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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十七應了聲“嗯”。
楚楨小聲說:“但是你要陪著我呀,一個人當皇帝太累了。”
第24章
下人傳來消息,雍王醒了。宮女正在為楚楨束發,楚楨聽罷,連忙趕往辭鳳宮。
楚瑄昏睡了整整三日,今日清晨才蘇醒。他消瘦了不少,神容略顯疲憊,一雙眼依舊清明冷淡。楚楨跑進辭鳳宮時,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楚楨出現在面前,才移了目光看向楚楨。
楚楨嘴唇微顫,一時竟開不了口。楚瑄朝著楚楨笑了笑,聲音沙啞道:“臣未能為陛下守住楚氏江山。”
楚楨聽他如是說,不由再次鼻酸,哽咽道:“皇叔,你身子無事才好。”
“皇叔無能,一心絞殺叛軍不想窮寇莫追,叫京州百姓遭罪,”楚瑄說。
楚楨聽見皇叔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心里更是難受,只能抱住楚瑄,悶聲說:“此事與皇叔無關,若說誰有罪,也只會是那該千刀萬剮的叛軍。”
楚瑄沉默不語。楚楨輕聲說:“皇叔,那夜真是嚇殺我了,你要養好身子,不許再嚇我了。”
聞到楚瑄身上熟悉的熏香,楚楨稍許感到些安心,數日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楚瑄垂眼看著楚楨,楚楨閉著眼,臉上帶著安然的淺笑。
楚楨鬢角散落了一縷頭發,許是來時匆忙,服侍的婢子手忙心慌,沒將頭發束好。
往常楚瑄若見到楚楨衣冠不整,必會親手整理,然而楚瑄收回了手,冷淡地叫喚婢子。
宮女進屋后,楚楨不好再像小孩般抱著楚瑄,只好直起身子。
“為陛下重新束發,”楚瑄吩咐道。宮女趕忙備好銀梳、清水。楚楨略感皇叔態度有異,但不曾多想,便聽他的話讓婢子重新梳發。
“皇叔,”楚楨道,“太醫說,你這是氣血不通,郁結于胸,朕著人選了上好的丹參、當歸等藥物,送去景苑宮。”
楚瑄不冷不熱地道了謝,繼而說:“臣還是早些回景苑宮領賞。”
楚楨心里感到古怪,叫婢女在屋外候著,跟楚瑄說:“皇叔你剛醒,手腳肯定不便發力,不如好生在辭鳳宮歇著。”
“辭鳳宮是陛下寢宮,臣久待不便。”
楚瑄固執地要回景苑宮,楚楨終于想通了何處讓他覺得古怪,皇叔自蘇醒后,對他一直有些冷淡。或許是皇叔仍舊不舒服,疲于說話吧。
楚楨不好再強求楚瑄留下,順從他的意思,命人備好馬車,送楚瑄回景苑宮。
楚瑄蘇醒是數日里唯一的幸事,然而更多繁雜頭疼的事務接踵而至,很快沖淡了楚楨的欣喜。
京州失守后,涼人南下如入無人之地,陵關以北的十六州盡數遭蠻子迫害,輕而易舉闖至洛都城下。
百年皇都在涼人的鐵蹄下化作灰燼。涼人雖然建了國,但依舊維持舊時逐水草而居的生產方式,何曾見過如洛都般精致富庶的人間仙境。
涼人一路燒殺搶掠,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盡,強盜般肆虐著洛都。
洛都百姓倉皇南下,數以萬計的流民遍布堇州。然而涼人的胃口卻因見識了洛都迅速膨脹,他們不再像往常搔擾邊境一般席卷了糧食財物便滾回北境,妄想繼續南下。
北伐禁軍與涼軍打過幾次仗。涼人體格健碩,善于馬術,騎兵驍勇無敵,無人可擋。禁軍節節敗退,不得以將攻勢轉為阻止涼軍南侵的守勢。
涼軍穿過京都南下駐扎在堇州郊區,堇州雖然地勢平坦開闊,適合騎兵作戰,然而越往南水路越稠密。平坦地勢被交織錯雜的河流分隔得七零八落。
涼軍此時離本營已有一千三百里之遠,后勤補給無法再支撐涼軍繼續南下。且涼人難以適應南方氣候,軍中不少士兵出現上吐下瀉的癥狀。涼軍雖勇猛,但對醫術所知甚少,以為是天懲。
蕭人水性好,仗著水網密布的優勢,將數月來屢戰屢敗的憋屈盡數返還給涼人。
長寧元年,四月,涼國暫停南下攻勢,并歸還了兼州、并州。
后花園的垂絲海棠開了,粉色花苞圓潤小巧,一簇一簇密布枝頭。綻開的海棠花恰似帶妝的美人,胭脂覆面,醉酒般垂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