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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忠一直伺候楚楨,伴著他從登基之初雍王輔政,到如今獨攬大權(quán)。前些年,玄十七未離宮,楚楨用他用得少,后來玄十七離宮置府,就幾乎是他在旁伺候了。
近些年,陛下的變化曹忠看在眼里,當年那個少年天子竟不知不覺成了陰郁寡歡的掌權(quán)者。下人越來越難以揣測他的心思,越來越對陰晴不定的主子敬而遠之。
馬車停在玄府的偏門,正要繞去正門。楚楨叫人停下車,卻不吩咐到底是下車還是折返回宮,許是他自己也沒個主意。
正當楚楨命曹忠卷起簾子,扶他下車時,兩個出府采辦的婢子路過馬車。
“昨日辦完成婚典禮,夫人就倒了,聽說是吃了一碟陛下親賜的糕點。”
“前些日子,人人都羨艷她,得貴人相助,消了奴籍,一下成為人上人,誰知發(fā)生這種事,現(xiàn)還在病榻上躺著,”婢女感嘆幾句,好奇道:“你說的糕點又是怎回事兒?”
另一個婢子咬著她耳朵,說了一番話。婢女嚇了一跳,道:“婚事還是陛下賜的,哪會有這彎彎繞繞的心思?”
婢子笑道:“我有同鄉(xiāng)人在皇宮里做差事,他說陛下原先與玄大人交情甚好,還曾同榻而眠呢,后不知怎么生了嫌隙,但陛下對玄府的恩賜何曾斷絕?你細想想,其中究竟是何緣由?”
曹忠聽那倆婢子口不擇言,心里一驚,低聲道:“陛下,賤婢亂嚼舌根,您莫放心上。”
楚楨臉色晦暗不明,比了噤聲的手勢,繼續(xù)聽那倆人說話。婢女聊得正歡,因偏門人跡罕至,并未留意到不遠處的馬車內(nèi)有人。
“叫我說,陛下是對玄大人存了心思的,所謂的恩賜實則是懲戒,那盤點心指不定摻了東西。”
楚楨臉色陰沉,下令道:“將那倆人杖打至死。”
玄府的婢女說了會兒閑話,正要從偏門入府,忽見一高大的漢子手持馬鞭走來。婢女想要避開,不想那人正是奔著她倆來的,一手一個,牢牢地按在地上。
婢女驚聲尖叫:“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我是玄府的侍女,我家主人要是知道,定會罰你!”
楚楨走下馬車,站在倆婢女面前。婢子被車夫禁錮著,只能仰著脖子,無助地抬頭看。剛才還有說有笑的嬌俏臉龐,只剩下恐懼。
婢子原先以為是人販子當街鬧事,過了會面前站著一個年輕公子,他面容雋秀,難掩貴氣,不似一般人。
婢子后知后覺,才明白是說錯話,引火燒身:“貴人饒命,小人若有沖撞,還望大人不計小人過!”
另一個婢子見伙伴連聲求饒,傻傻地望向楚楨,直至見到他幽冷的眼眸,才打了個寒顫,連連磕頭。
曹忠道:“主子,這事下人來處理便好,莫礙了您的眼。”
楚楨垂眸看著這兩張梨花帶雨的哭臉,蓄著淚的眼睛哀求地望著自己,滿是恐懼。
楚楨從她倆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臉,一張布著戾氣叫人生厭的臉。
“罷了,饒她倆一命,”楚楨冷淡地說。他視線落回跪著的二人:“今日的事且作罷,管好自己的舌頭,不然朕隨時叫人來取。”
婢女癡傻地看著楚楨,過了片刻才知道面前這位年輕公子究竟是什么人。方才閑話說得起勁的婢子抖如篩糠,不一會竟翻白雙眼,嚇暈過去。
“回宮,”楚楨說。
曹忠問:“主子,咱不進去了?”
“朕無論做什么也改變不了人心,不去添堵了,”楚楨回了馬車,放下簾子,疲倦地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宇未巖說:
沒有回憶了。再次提醒下,后面很狗血,看文案就能知道,受不了瘋批病嬌受的姐妹,快跑!
第29章
數(shù)日后,玄府傳來訃告,一場喜事最后竟成了喪事。
楚楨漫不經(jīng)心地叫傳報的人退下,命人往香爐里多添些安神香。
“陛下,玄大人求見,”曹忠道。
楚楨握筆的手一滯,他連著幾日不曾見到玄十七。
玄十七向館閣請了幾日假,平日事務(wù)交由朱副統(tǒng)領(lǐng)代為執(zhí)行。楚楨也沒有過問,二人之間維持著異樣的平靜。
“宣他進來,”楚楨站起身,肩背不由挺直。
玄十七進來時,楚楨背對著他,正將博古架上的一柄玉如意取下,百無聊賴地把玩。直到玄十七跪下行禮,他才懶散地回過身。
“難得見你主動求見,有話就快說,”楚楨說。
相較他平靜不起波瀾的臉色,楚楨的手心卻是燥熱的,已經(jīng)起了手汗。
玄十七半跪在地,低垂著頭:“臣妻無福享受君恩,昨夜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