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辣不加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鮮少再如此親昵,玄十七本想點到即止,忽然覺得頭暈。許是酒氣上頭,令人暈沉沉的。
“我先回去了,你病未好……別碰酒,少吃些寒涼的湖鮮……”玄十七站起身,竟未站穩,又坐回椅子上。他撐著腦袋,可昏沉之感愈發明顯。
玄十七縱然不勝酒力,但不至于一杯就倒,何況這種眩暈感并不像醉酒。
楚楨抱住玄十七的腰,頭搭在玄十七的肩膀上。他仍在笑,笑容越發燦爛,只是笑意未能傳到眼睛里,看著竟好似又哭又笑。
玄十七終于昏睡過去,沉甸甸地壓在楚楨身上。
楚楨臉上的笑消失了,他攬著玄十七,過了許久才在玄十七耳畔柔聲說:“你既然懷疑我,就應該提防地徹底些。我不是個好皇帝,如今連個好人也不想當了。”
楚楨走出辭鳳宮,方才臉上溫柔天真的神態全然不見,雙眸深邃如深井。宮門外的侍衛和婢子都被遣散,只有曹忠一人守在門外。
曹忠曲著背稟報:“陛下,您的吩咐都已辦妥。那鐵鏈出自泉州有名的鑄師之手,尋常刀器傷不了分毫。長度也適中,只能在內殿行走。”
楚楨道:“朕不想走漏風聲,玄府也好,宮內也罷,若是有第四人知曉,你自己心里清晰。”
“奴才謹記陛下的話,不敢違背,”曹忠咽了口唾沫。
楚楨瞥了他一眼:“你辦得好,賞賜少不了你的,聽說你有個弟弟在泉州當差,朕會給他機會多提拔他。”
曹忠連忙磕頭謝恩:“謝陛下大恩!”
“你弟弟的升遷與其靠左相,不如依靠朕。別說一人,就是十人百人想要飛黃騰達,也只一句話的事,”楚楨輕描淡寫道。
曹忠額上滲出冷汗,身子說不出是激動得發抖還是畏懼。
楚楨道:“起來吧,朕最煩人一直跪著。”
曹忠站起身,思來想去開口道:“陛下,奴才有一話不知當不當說?”
楚楨點點頭,他此時心情正舒暢,曹忠欲言又止的模樣也不叫他生氣。
曹忠忐忑道:“那條鐵索雖堅不可摧,但至多困住玄……那人的腳,他武力不凡,如果手上沒有束縛,傷及、傷及龍體,后果不堪設想。”
“你擔心他害朕?”楚楨問。
“奴才并非質疑那人的忠心,只是、陛下的安危,不可有半分疏漏。”
楚楨篤定地說:“他不會傷我。”楚楨徑自笑了笑,只是眼睛黯淡無光。
重重宮墻,飛檐走獸,宮城肅穆莊嚴,似乎連天也在屈服在天間天子的威儀之下。
楚楨幼時仰望天穹,就覺得宮檐像把利刃,它把天割得七零八落。可誰說只有飛檐如利刃,這座宮城不就是個密布利刃的巨大囚籠嗎?
他決定徹底做個自私殘忍的人,將玄十七也拉入這牢籠之中。
第31章
楚楨側躺在床榻上,仔細端詳玄十七的眉眼。那雙幽冷的眼閉著,使得他的容貌看上去少了分銳氣。
玄十七鼻梁高挺,眉骨深邃,輪廓上有些像燕山一帶的胡人,他的嘴唇比常人略薄,楚楨忘了從哪聽來的話,薄唇的人更薄情寡義。
楚楨不知道聽來的話是對是錯,但玄十七的嘴唇是溫熱的、柔軟的,一點都不像個薄情之人的嘴。
楚楨的指尖微冷,在玄十七的嘴唇上流連摩挲。他側躺著看玄十七,目不轉睛,看了許久,半邊胳膊都酸了,楚楨也未察覺。
一如行走沙海的旅人,口干舌燥時遇見綠洲,饑渴地飲著清泉。
天已經黑了,自玄十七昏迷后過了足有半日。楚楨一事未做,僅和玄十七一同躺在床上,就如尋常人家同床共枕的年輕夫妻,夜里抵足而眠。
辭鳳宮里亮著昏暗的燭火,微弱的光芒落在玄十七臉上,令他輪廓分明的臉看著柔和了些,少了拒人千里的冷峻。
楚楨從他臉上找回了往日的感覺,十年前,逃亡路上玄十七攬著他入睡,便是這幅神容。楚楨心里不由竊喜,貪婪地汲取玄十七身上的溫暖。
然而下一刻,玄十七睜開了眼睛,楚楨飲鴆止渴般的幻想破滅了。
燭火的光芒柔和了他的臉龐,卻解不開玄十七眸底冰封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