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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結發為夫妻,共枕而眠。陰陽交融,天經地義,無人敢置喙。
“可是,如果你是女人,進不了宮,當不了隱衛,你我一生都見不了一面。若我是女人,是公主,便得不到你的保護,興許已經死在宮變那夜了!”
楚楨臉上沒了笑意,他盯著玄十七,一字一句道:“玄十七,你對我好,只因我的身份,如果楚楨不是太子,不是皇帝,你正眼也不會瞧他!”
楚楨心口悶痛無比,他佯裝無事,俯身在玄十七耳畔道:“不過以后,不管我是不是皇帝,你我之間永遠都是最親的人,比君臣、夫妻還要親。那酒里下的不是藥,而是來自滇南的蠱。蠱蟲一雌一雄,生死相依,雄蟲已入了你腹中。”
玄十七不可置信。
楚楨笑道:“你大可剖開血肉去找找那雄蟲的存在。畢竟你若是死了,有蕭國最尊貴的天子為你陪葬,也不算太虧。”
玄十七怒不可遏,壓著聲音道:“你瘋了嗎?你是皇帝,卻把自己的命和旁人系在一起?”
“怎么看都是我賺了呢,”楚楨笑道,“我自小體弱,或許和皇叔一樣,活不了多久,本來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可蠱蟲入體,我一死,就是下了黃泉地獄,你也要陪著我。”
楚楨彎起眼睛,笑道:“從今以后,你我可不就是天底下最親的人?同生共死,生死相依,便是尋常夫妻也做不到。”
楚楨抬手用袖子拂去玄十七額上的汗,玄十七只將他推開,冷聲道:“你真是瘋了。”
楚楨向后一趔趄,沒能站穩,終是摔倒在地。他一手撐著地,支起上身看著玄十七。
縱然被玄十七推開,楚楨絲毫不怒,繼續道:“那蠱蟲有個纏綿悱惻的名字,名叫化蝶,蝴蝶雙宿雙飛,真是貼切。”
玄十七閉上眼,不想再聽他多說。
楚楨笑了笑,抬手解下發冠:“你再是克制也壓不下這股燥熱,那只小蟲子在作祟,若它得不到滿足,今日你我就得做一對亡命鴛鴦。雄蟲需要雌蟲,你需要我,十七哥哥。”
越說到后頭,楚楨語氣越是輕柔,他隨手將束發的金冠丟在地上,滿頭烏發如流水般淌在地上。
楚楨站起身,解開衣扣,那身繡著龍紋的皇袍似廢布般被人丟棄,他渾身只剩下里衣,身體的燥熱從敞開的領口源源不斷地散發。
同玄十七一樣,楚楨已然情動,臉頰浮著緋紅,眼波瀲滟,只是玄十七抑制體內的躁動,他卻任其肆意萌動。
楚楨坐在玄十七身旁,兩人身體散發的熱度一經靠攏便迅速膠著。楚楨情難自禁,不由微微喘息,抬手去解玄十七的頭發。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懵懂無知的少年,中了春情散只能無措地向玄十七尋求幫助。
玄十七仍舊閉著眼,嗓音沙啞:“楚楨,你當真要……”他一頓,仍舊把話說完,“你當真要自甘下賤嗎?”
“人生在世,最多百年,我活不了那么久,尋個快活,有何不可?”楚楨把臉靠在玄十七肩上,輕聲道。
楚楨貼著玄十七,才知他滾燙得像個火爐。玄十七的后背已然叫汗浸濕,可縱然如此,他臉上依舊不露半分失態。
楚楨笑了笑,鼻尖滑過玄十七的耳垂,溫熱的吐息似在干柴上添了油,火勢越躥越高,幾乎吞噬玄十七殘存的理智。
玄十七驟然將楚楨按在床上,楚楨臉貼著錦被,他看不見玄十七,想要翻過身。
可是玄十七一手按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抵著后背。楚楨連動都是徒然,更別提翻身。
“你是天子,卻甘居人下。千夫所指、貽笑萬年,你也不怕嗎?”
“誰死了不是一具臭爛殘骸,笑罵都隨他去,我又聽不著,”楚楨無所謂地笑笑。
他壓低了聲音,竟透著柔媚的蠱惑:“十七哥哥,你克制得了,那只小蟲子可克制不了。為了你,別說自甘下賤,就是死在這兒,我也是樂意的。”
……
沒有情愛纏綿,沒有情人呢喃。
楚楨甚至看不見玄十七的臉,他啜泣著讓玄十七放開自己,可無人回應。
哪怕轉過身只能看到一雙帶著恨意的眼睛,楚楨也想看著玄十七。只要知道這份痛楚是玄十七施加給他的,楚楨甘之如飴。
可他看不見。
楚楨心知,那是因為玄十七不愿看見他的臉。情事于情人而言是樂事,可玄十七根本不愛自己,看見自己的臉只會叫他作嘔。
明明什么都得到了,想要的人,想做的事。楚楨越覺得心空缺了一塊,仿佛被人拿走了,只有冷風灌進去,空蕩蕩的,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