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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醉流水賬似的將下午的經歷說出,語氣時快時慢,說的話雖然都是真的,但隱瞞掉一部分蔡思韻和大白鵝沒看到的內容,比如干尸和白骨。
背后輕柔涂藥的動作停頓一瞬,而后突然加重,像是手掌邊緣在用力按壓。莫醉想要轉身掙脫,手臂卻被身后人控制住,只能不滿道:“疼啊!”
“淤血揉開了好得快。”季風禾嘴上這么說,動作到底輕了幾分,繼續往下問,“你是說,對方有兩個人?只為了看一個什么都沒有的防空洞?”
“我也有些奇怪。”莫醉說得模糊,將重點引到那二人的身份上,“第二個出現的人似乎并不準備救被我勒暈的那個人。我感覺他不僅僅是要炸死我們這些闖入者,也想炸死他的同伴,和整個防空洞。不過這個人應該對這里極為熟悉,估計已經逃出去了,警方可以通緝一下,要是能找到這個人,很多事情都能知道答案。”
“你記得他的長相嗎?”
莫醉瞇著眼回憶了一下:“就記得是個自來卷,頭發緊貼頭皮,像電視劇里面的佛祖。長相的話,中規中矩,普通人長相,挺瘦小的,沒什么特別顯眼的標志。”
傷口在按壓下逐漸發熱,竟然真的不像剛剛那般疼痛。痛感削弱,別的感覺翻涌清晰,比如有力的手掌,比如炙熱的溫度。莫醉咽了口口水,心中生出一抹遐思,掙扎道:“我覺得我已經不痛了。”
“藥還沒浸入肌理。”
季風禾的聲音一本正經,莫醉卻覺得他在扯謊。又不是腌牛肉,上個藥還能入味?她還要說什么,季風禾再次開口詢問:“你對今天的事怎么看?”
莫醉想回身看他的表情,卻被他按住,只能謹慎開口:“我覺得挺奇怪的。整個療養院廢棄多年,早就停水停電,但那個防空洞里竟然還通著電,亮著燈。這電從哪兒來?而且,據第二個人說,他二十年前就來這看守,防空洞是十年前廢棄的,這地方曾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藏著什么秘密,官方是否知曉?可惜我一時不察,讓那個人跑了。還有那個旋轉門。你進門時,我離你只有幾步遠,若那道門有什么機關,不同人走進去會通向不同的地方,那機關啟動總該有聲音吧?地下那么安靜,我一丁點聲音都沒聽到,這太奇怪了。最后,這個通道連接著療養院和一個廢棄的工廠,這兩者之間是否有什么關聯?”
季風禾又倒了些紅花油在手心,按在莫醉的手臂上,在她掙扎前拋出新的誘餌:“那廢棄工廠曾經是個化工廠,建在格爾木邊緣,有傳言稱廠子倒閉后,里面還殘留著有害化學物質,所以廠子一直沒有人接手,平日里也無人愿意靠近這里。”
莫醉咬住這個餌,果然安靜下來,認真道:“這倒是個好借口。工廠里的防空洞入口并不算隱蔽,只要走進那個水塔樣的建筑,就能瞧見。用有毒化學物質來阻擋人們的好奇心,真是妙啊。看來這工廠和防空洞里的事脫不了干系,需要查查這工廠以前的老板是誰,才能知道真相。”
季風禾認真聽著,手上動作不停,不停按壓著莫醉手臂上的淤青。莫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初時有針刺般的疼痛,后來轉為酥麻,蔓延開來,延伸到心口和四肢百骸,漸漸心猿意馬起來,想要掙脫又忍不住沉醉。
“你似乎很關心防空洞的事。”季風禾意味深長。
莫醉瞬間清醒,盯著桌上的相冊,一時沒說話。
季風禾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沒有一個地方廢棄后還會堅持通電十年,只為了照明;也沒有一個地方會在廢棄十年后,仍舊安排人小心翼翼看守。除非那里藏著需要電才能維持、保護的秘密。”他的手撫上她的后脖頸,緩緩環住,滑到前方,停住動作,“莫醉,你不信我,你沒說出全部的實情。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或者說,你到底想要隱藏什么秘密?”
季風禾垂著眼睛,扼住莫醉的咽喉,瞧著危險,實則并未用力。莫醉格開他虛浮的手臂,側過頭盯著他的臉:“既然是秘密,怎么能告訴你?咱倆只見過幾面,連朋友都算不上,你憑什么要我信你?”
二人離得極近,膝蓋碰著膝蓋。莫醉的個頭比季風禾略矮一些,仰起頭似笑非笑,一雙眸子明潤閃亮,唇角藏著譏誚。
季風禾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擦著手上的紅花油:“你說得對。我們不算朋友,所以我也沒必要告訴你,這工廠以前的老板是誰,以及——”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相冊,“相冊最后那張照片上的人是誰。”
季風禾知道照片上站在祖母身邊的人的身份?
莫醉一向可屈可伸,只用一秒便做出了反應。她搶過季風禾手中的紙巾,幫他擦試著手上的藥油,討好道:“季總,咱倆當然不算朋友,你是我的老板,你是我的金主爸爸,你是我的神!我怎么配和神做朋友!”
季風禾嫌棄地將手從她的掌心抽出,莫醉不氣餒,立刻改為捏腿,眨巴著眼睛小心翼翼試探:“老板,您行行好告訴我吧,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誰呀?”
季風禾垂下眼睛,看著莫醉軟綿綿的手:“沒做過按摩么?誰家捏腿這么沒力?你餓了?”
莫醉這一日都沒怎么吃東西,確實有些餓了,聽到季風禾的話,嘀嘀咕咕反擊:“我窮得叮當響,當然不和城里的大少爺似的,整天馬殺雞。再說了,你這細胳膊細腿,我怕我一個不小心,給你捏斷了,還要賠償你醫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