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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世玉從未對外說過他在外的那些年去了哪,做了什么,甚至很避諱他人提及當年的事。你若想確認這點,有些困難。”
莫醉本來也不覺得這件事會這么容易辦成:“那就從照片的拍攝地查起。聽說石油小鎮鼎盛時,住了幾萬人,這些人里興許有人認識照片上的這幾個人。”
季風禾一噎,給了個四字評語:“大海撈針。”
莫醉哪兒能不知道這做法有多不靠譜。
先不提幾萬人中究竟有多少人曾經認識照片上的人,她都記不得她的小學同學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模樣,憑什么指望這群人還記得幾十年前的事?更何況,就算他們認識,并且記得,如今也應該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她又怎么能保證他們都還活著,思緒清晰,表達能力尚在?
畢竟就連她的祖母,也過世四年了。
另外,她從沒忘記她搜尋這一切的目的,是為了查找祖母的過去,關于吉牙族的信息。她之所以查這張照片,是因為這是她找到的關于祖母的最早的一張照片,但這并不意味著,照片上的這幾個人也與吉牙有關。
萬一只是幾個好友心血來潮的一張合影,她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不過是因為她沒有別的辦法罷了。
莫醉靠到沙發背上,整個人幾乎陷進去。墻壁上的射燈光線角度刁鉆,將她眼下的烏青和疲憊全部暴露,烏黑長發雜亂四散,包裹遮掩著臉頰,黑白分明,瞧著竟有幾分羸弱可憐。
季風禾手指交叉:“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莫醉抬眼看他,聲音有氣無力:“愿聞其詳。”
季風禾正要開口,房門被敲響。他動作一頓,站起身去開門。莫醉立刻調換姿勢,趴倒在沙發上,將腦袋擱在沙發扶手后,只露了一雙眼,警惕地盯著房門。
房門打開,香味撲鼻而來,是酒店的人送來晚餐。季風禾拒絕了服務生布菜,接過餐車正準備關門,餐車后蹦出一個人,從縫隙中擠進房門,邊嚷嚷邊東張西望:“老大呢?”
是蔡思韻。
季風禾沒攔她,任由她蹦跳進房間。莫醉看到是熟人,松了一口氣,肌肉松弛下來,慢悠悠抬起爪子揮了揮:“又見面了~”
蔡思韻已經梳洗整理過,扎了個丸子頭,穿著嫩黃色的毛衣,臉頰嬰兒肥未退,圓潤飽滿,笑眼盈盈,已看不出下午時的狼狽模樣。她沒穿外套,趿拉著酒店的拖鞋,顯然也住在這個酒店。
蔡思韻走到沙發邊,瞧見莫醉衣衫不整,肌膚泛紅,眼神迷茫,有氣無力的模樣,磕磕巴巴問:“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打擾什么?”莫醉抓抓頭發,用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是什么意思,解釋道,“你誤會了。我和季總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蔡思韻遞了個“我都懂”的眼神給她,將手中的塑料袋遞給他:“你要的藥?!?
莫醉視線滑向桌上還未收起的藥:“這些不是你買的啊……”
用過的紅花油還沒收起,碘酒和紗布,甚至還有一盒阿莫西林靜靜躺在敞開的袋子里,蔡思韻一看就明白,意味深長:“還說你們不是這種關系?!彼龑⑺芰洗拥讲鑾咨?,摸出手機劃開屏幕,“我來就是為了加你好友的。咱們防空洞里說好了的,我認你做老大,你以后有什么好玩的刺激的探險,一定要叫上我?!?
到底誰和誰說好了?。∧砺掏唐鹕?,磨蹭到手機邊,問道:“說起來,你兩個星期前剛受傷,這才過了幾天,就來了格爾木。在格爾木里又遇到糟心事,你有沒有想過,你運氣有問題,應該去找點柚子葉去晦氣,或者去廟里拜拜???”
蔡思韻呆住,真的開始思索莫醉的建議:“你說的有道理?。』匮喑俏揖腿グ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不信神佛。”莫醉直截了當拒絕。
手機開機的功夫,季風禾已經將菜端到桌子上,招呼二人:“先吃飯吧?!?
桌上的餐食以中餐為主,大都是格爾木的特色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擺在盤子里像是藝術品。莫醉肚子叫得震天響,匆匆洗了手回到桌邊,手機正好開機。她抓起一塊青稞餅啃了一口,眼睛還盯著手機,翻動著微信界面:“我下午沒騙你,我真的收到過邊洛陽的好友申請,他一定是加了忘記了?!?
莫醉微信好友很少,對話框中大多都是各個公眾號小程序發來的廣告。她劃了幾頁,找到那只帶著滑雪鏡的薩摩耶,指給蔡思韻看:“喏,這人是不是邊洛陽?”
蔡思韻看到那只狗一愣,抬起頭瞪著季風禾:“二哥,這不是你的微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