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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斯還沒有說話, 亞伯先一步感受到了不快。他只是不愿意將自己的精力投入到特權種家族內(nèi)部人情世故的傾軋之中,并不說明他聽不懂奧爾登這話語之中的小把戲。他眉毛一挑,從奧爾登友善的一張臉中看出了對瑪爾斯的敵意。
奧爾登擅長社交, 用甜言蜜語和自己的家世構筑起一個友善互助的社交圈子,把利益交換隱藏在友情的互幫互助之下。瑪爾斯如今也有資格進入奧爾登的社交圈了, 亞伯倒是想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失態(tài)。
瑪爾斯聽見耳麥里尤利葉叫了好幾聲他的名字。他脖子上還帶著項圈,尤利葉能夠看到他升高的體溫和加速的心跳頻率, 自然也能夠知道他心情不愉快。
辦公室里靜默了幾秒,一時之間只聽得到一旁桌子上咖啡機工作的噪聲。亞伯揮了揮手,看向奧爾登,說道:“既然喊了我一聲叔叔, 就不要管叔叔的事情。你現(xiàn)在剛接手家族, 難道沒有自己的事情嗎?總是往我這里跑,我已經(jīng)把能夠告訴你的事情完全告訴你了, 不用再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了?!?
“您說得對。”奧爾登客氣道。他忽然露出一個苦笑,說道:“只是我心里實在不舒服……現(xiàn)在和尤利葉親近的長輩也就只有您還活著,我跟在您身邊, 就像是當時還和尤利葉一起跟著您學習一樣。”
“……”亞伯沉默。當年是有這么一段。即使是給年幼的小孩啟蒙, 特權種家族的繼承人也金貴到一定要請最好最深研的老師過來。等到尤利葉需要被教授生物學的時候, 西里爾·懷斯便委托自己在神經(jīng)傳輸領域頗有建樹的弟弟亞伯去為尤利葉開蒙。奧爾登當時老是跟在尤利葉身邊,大概算是這段師生情的一個贈品, 也喊了亞伯一段時間的老師。
這段師生關系只維持了一周,亞伯就因為唬不住孩子, 自請回大學繼續(xù)給自己的博士生上課了。他一時之間有點沒反應過來,竟然想不到奧爾登給自己騷擾行為找的借口是這個。
奧爾登心系伊甸計劃,想要從亞伯的口中套情報,這時候礙于瑪爾斯在場不便說明。亞伯也正好想借著機會下他的面子, 看奧爾登巧舌如簧,還能夠編出什么謊話來。他倒是沒想到還能找出這樣一個借口。
奧爾登垂下眼睛,臉上掛著濃郁的愁緒,似乎是想起來自己早死的未婚夫,一時之間情意切切地開始悼念無疾而終的愛情,心酸且悲痛,儼然一副年輕忠貞的未亡人形象,亞伯在他身上多說兩句重話,覺得他討嫌,都是不通人情了。
……瑪爾斯只覺得拳頭有點癢。他開始想:在聯(lián)盟第一.大學殺人拋.尸,也算是拿奧爾登的血給各位學子的學術開拓之路祭旗了??ㄎ鳛跛辜易宓难獣诿韺W上更有效用嗎?
亞伯不好再說什么了。瑪爾斯打斷奧爾登矯情的悼念,擺出冷淡的神色,看向亞伯,問道:“懷斯先生,不知您是否還記得我。我來這里,只是想問問當年尤利葉閣下死于黑洞事故,您是否知道隱情。為什么西里爾先生會帶著還沒成年的尤利葉閣下出逃呢?”
他曾經(jīng)把這話問了許多與懷斯家族有牽扯的人,并不算突然之舉,也不怕亞伯察覺出異樣。假意中摻雜著貨真價實的疑問。為什么尤利葉的雙親要拉著尤利葉一起逃命呢?這是如今的尤利葉也想不明白的問題。
一個未成年的雄蟲閣下,基因等級也高。即使他的雙親犯了罪,但在聯(lián)盟的法律里,也應該因為尤利葉的性別而不至于連坐……正是因為尤利葉上了雌父雄父逃命的賊船,才有了后面從囚星延伸開的一系列事端來,否則他的監(jiān)護權應該接管到聯(lián)盟的手上,好端端衣食無憂地繼續(xù)生活。
現(xiàn)在生活也算是好起來了,尤利葉不至于在未知全貌的情況下責怪自己的家人,但他真的是好奇這個問題。隱隱約約的,尤利葉感到這個問題的答案至關重要。任何超脫邏輯的事情背后都另有原因。
亞伯尚且沒有回答問題,奧爾登突然在旁邊不陰不陽地笑了一聲。他問:“瑪爾斯先生,您為什么要對我的未婚夫這么關心呢?”
瑪爾斯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奧爾登:“尤利葉閣下是改變我命運的恩人,我想要知道有關他殞命的真相,我想這并不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您希望我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