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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斯先生說是來問點事情,很快就走了。”亞伯語氣有點不快,說道:“何況這和您沒有關系。卡西烏斯先生,難道您還要管我的日常事務嗎?”
一開始奧爾登來騷擾亞伯的時候,這位出身懷斯家族的研究員尚且還能夠擺出恭敬客套的禮貌嘴臉應對,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個心力了。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把伊甸計劃的鑰匙告訴了奧爾登,能夠死了對方的心,然而奧爾登還是時時刻刻過來糾纏,似乎篤定了他還有什么機密沒有說出口。
難道卡西烏斯家族的預備家主都沒有正事要做么?!時時刻刻糾纏他這個科研人員。亞伯心里滿是不滿。若非他多次被奧爾登威脅性命,對方的言行舉止對他也毫無尊敬之意,亞伯真的要像是辦公室里的其他同僚那樣疑心奧爾登是一個口味獨特、喜歡年長人士的勇敢追愛雌同了。
左右奧爾登現在也不會殺了他。亞伯也想開了。他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奧爾登愿意跟著他也可以跟著。等到哪天他覺得無趣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小少爺大概也就自己走了。總之被浪費時間最多、時間也最寶貴的人不是他。
奧爾登經由亞伯一說,這才擺出一副回想起什么的樣子。他盯著瑪爾斯,目光同時讓瑪爾斯和窺.探著一切的尤利葉覺得不舒服。奧爾登臉上浮現出一個似有若無帶著冷嘲的笑,眸光里閃著惡意,驚喜道:“我記得您。”
“瑪爾斯先生,好久不見。我曾經還以為我們能夠成為一家人,成為好朋友呢。”奧爾登沮喪地說道。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語氣里帶著舊友重逢的友好和世事變遷的抑郁。亞伯狐疑地看了眼挨得近的兩位年輕雌蟲,不明白這是唱的哪一出。
瑪爾斯知道奧爾登在說什么。他們見面不多,寥寥幾次碰面都是在好幾年前,瑪爾斯跟在尤利葉身邊的時候。那時候奧爾登以尤利葉的未婚夫自居,洞若觀火地看出了瑪爾斯對尤利葉的情誼。他也不表現出自己的雄蟲被覬覦的羞惱,反而只是找了個尤利葉不在的時候,讓侍從把瑪爾斯摁在地上,帶著冷嘲的笑問瑪爾斯:“你喜歡尤利葉?”
那時候瑪爾斯心里還藏不住事。他方才知慕少艾,情竇初開地明白一點自己對小少爺的心意,多年來接收的教育就讓他胸膛中填滿了雙方地位差距引發的自卑和沮喪。瑪爾斯以為奧爾登這明牌的未婚夫是來宣示自己的主權,于是非常謙卑、痛苦地承認了,等待將要落在身上的刑罰。
奧爾登并未像是瑪爾斯預料之中的那樣命人將瑪爾斯打一頓。他盯著被侍從用靴子踩住后頸押在地上的瑪爾斯,一雙鈷藍的眼睛里閃著瑪爾斯當時尚且看不懂的某種情感,也不惱不怒,奧爾登輕飄飄地說:“好啊。如果你對尤利葉忠誠,好好守衛他,也許你會成為我們的家庭伴侶呢。”
……那可不是什么“友好”、“平等”的接觸。如今的奧爾登眼里泛著的仍然是好幾年前的那種笑意,但瑪爾斯現下已經明白了當時奧爾登的心情:奧爾登既看不起瑪爾斯,又認為尤利葉已經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于是愿意把尤利葉身邊的伴侶位像是吊在驢前面的胡蘿卜一樣吊在瑪爾斯身上讓他欲生欲死,獻出一切。
且不說這個承諾是否為真,就算尤利葉真娶了這樣一位出身卑弱的家庭伴侶,也無關緊要。反正雄蟲也是要娶一.大堆雌蟲的。奧爾登自居自己和這些假想敵雌蟲之間有著天壤之別,自然愿意對瑪爾斯假模假樣的慷慨,反而顯得他對尤利葉有多么的關心愛護。
——到了今天,瑪爾斯已經不是當時那個籍籍無名的少年守護者,在軍銜之外,他甚至還和尤利葉建立了婚姻關系,成為了從前追逐的雄蟲少爺法定意義上的雌君。即使奧爾登并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但是。
他憑什么用像是從前一樣的輕蔑的眼光看著我?!瑪爾斯當即如此想道。
過往的精力與不久之前尤利葉遭遇奧爾登標記的同根衍生的妒恨、厭煩,疊加在一起,燒灼著瑪爾斯的心。奧爾登似乎渾然不知,向瑪爾斯遞出友好的訊號,神情舉止卻無以不輕蔑自矜。
聯盟世代傳承下來的特權種家族以姻親和血脈構筑起了高等基因的墻,自然有看不起依靠軍功升上高位,岌岌可危沒有任何退路的泥腿子軍雌的資格。奧爾登離瑪爾斯很近,他們坐著的沙發挨著。像是沒有嗅到瑪爾斯因為怒火而往外釋放出的信息素一樣,奧爾登笑著,像是從前那樣居高臨下地用話事人的身份問瑪爾斯:“瑪爾斯先生,您找亞伯叔叔有什么事呢?”
他口吻親昵,無形之中將自己和亞伯·懷斯化作了一派,似乎瑪爾斯是一個橫插.進來的外人。
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