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十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跟進了明安寺,但沒有選擇跟至山頂,而是站在山腳等他回來。
常藤生望著白雪皚皚的山頂,說:“今年的雪下得尤其大,按現(xiàn)在的趨勢,不出兩天明安寺應當要封山了。”
“許大哥,你運氣好,趕在大雪封山前進到了廟里。”常藤生裝作昨天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笑道,“在菩薩前許了什么愿望?”
許如清搖頭:“沒有許愿,山上有一尊惡鬼。”許如清說,“向惡鬼許愿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惜惡鬼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他的愿望,他不得已付出慘痛的代價。
怨不了天,怨不了地,怨不了任何人,只恨命運輕描淡寫的一筆,將他和常藤生的命運著墨于一張白紙上。
許如清抬眼,盯著常藤生的臉愣神,心中一動,像有石子丟入清泉蕩起層層漣漪,他情不自禁踮起腳,縈繞燭香味的手捧住常藤生的臉頰,輕輕地吻了他。
常藤生微微睜大雙眼,扣住許如清的后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趕在大雪封山前進廟,也要趕在萬事崩潰前來一次最后的溫存。
兩個人回到家中,各懷心事的模樣,但誰都沒有說,咽在腹中獨自消化。
凌晨睡得懵懵懂懂之際,許如清嗅到了一股似有似無的檀香味。
他睜開眼睛推旁邊的常藤生,喊他阿根,喊他常藤生,毫無反應。
探了探鼻息,有呼吸,許如清這才放松身子。
想來,這股檀香味唯有他能聞到,是有誰在召喚他。
清清冷冷的街道上已有小販出街賣包子,許如清沒什么胃口,快步走過,忽然瞧見冰天雪地的一個角落里躺著個乞丐,不知是死了還是睡著了,就一動不動躺在那。
許如清退回去買了兩個菜包子扔進乞丐破碗里,繼續(xù)趕路。
他有事要做,去那金碧輝煌、香火不斷的明安寺幫那普渡眾生的菩薩實現(xiàn)愿望。
這個點,明安寺居然開門接客了。
檀香味愈發(fā)濃烈,許如清找到了之前師傅解簽的菩提樹,樹下,一桌兩椅,石頭打造而成。
師傅坐在石椅上,燒傷的傷疤扭曲地爬在頭皮。
許如清上前入坐。
師傅說:“我不配為佛。”
許如清道:“事已至此。”
師傅說:“不,事情永遠都在發(fā)生,永遠不會停止。”
“你聞到檀香了嗎?這是我肉身焚燒時的味道,我的身子一刻也不停地在燃燒,都快要把我燒死了。我分不清這是與藥師同歸于盡的那一把生火,還是我死后進火爐的那一把死火,抑或者是香客供奉的那一把香火。”
師傅喃喃:“我分不清,但我清楚我現(xiàn)在很痛。”
末了,師傅和許如清說了一句話,許如清聽到他的話后驚訝萬分。
“師傅,你……”
“就按照我說得來。”
檀香味越來越淡,布施佛像是即將要被焚燒殆盡了。他催促許如清:“要快!別等到子時了!你要趕在封山前!”
許如清登時緊張起來,事發(fā)突然,他的第一反應居然常藤生還沒睡醒,他們今天還有好多話沒講。
風雪交加,吹在人臉上像陣扎般的刺痛,許如清冒著迎面襲來的大雪,一步一腳印往山頂趕,牙齒和身子骨一起打顫,瞇不開眼。
許如清說:“沒有火!”
“去我的廟堂拿,拿燒得最旺的那一根,我在這里等你。”
“你不去?”
“我不能去,去了就是走回頭路。”
“……”
許如清左拐,往西屋的方向前去,幾個小時前他才來過,所以現(xiàn)在對路線十分熟悉,只是風雪稍大,他行走的速度不得不放緩,隱隱約約瞧見遠處閃爍燭光的那一點亮光,身側(cè)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施主,雪天路滑,可要當心啊。”
許如清被這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嚇了一跳,扭頭看是午夜為他開門的那個小僧人。
小僧人舉著白傘,他把手里的另一把黑色遞給許如清,說:“施主,撐傘吧。”
“你什么時候過來的?”許如清撐起黑傘,小僧人單薄的身形在狂風中可憐的像朵殘葉,搖搖欲墜,簡直輕得可憐。許如清問他:“我都沒有聽見你走過來的腳步聲。”
“雪厚,風大,把腳步聲吃了吧。”小僧人問許如清,“施主是要去西屋?但聽說東屋更加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