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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清看著他:“我不求靈驗。”
“拜神不求靈驗?施主別說違心話了,想是不認路走錯了吧,無妨,我?guī)┲髑叭|屋……”
許如清皺眉,沒理他,轉(zhuǎn)身走了。小僧人還在背后窮追不舍,好言相勸,依舊沒有絲毫腳步聲。
“施——”
許如清轉(zhuǎn)過身子,抬腳往小僧人的腰上踹。
腳尖硬得發(fā)疼,這根本不是人肉的觸感,更像是……木頭。
意識到這一點的許如清臉色大變。
“施主,為何不跟我走呢?”小僧人的四肢上,銀線閃著詭異的光芒。
剎那,一黑一白的兩把傘在白雪皚皚的雪地中迅速移動,像是兩枚追逐的棋子正在博弈。
許如清沖進西屋,身上的雪細細簌簌往地上掉,環(huán)視周圍,一根火焰通紅的蠟燭尤為顯眼,就是它了。
許如清拿上蠟燭要走,屋外又是那陰魂不散的小僧人,他守在門口笑盈盈叫喚:“施主,隨我去東屋吧,肉骨觀音菩薩甚至想念你,想跟你促膝長談。”
狗屁的菩薩,分明是惡鬼!知道他和布施佛的計劃后立馬派人來取他狗命。
他許如清眼睛又不是瞎的,小僧人揣在懷里的刀他早就看見了,雪地反光,刀面亮得刺眼。
許如清找了一圈西屋,唯有能派上用場的就一把破掃帚,跟小僧人的刀比簡直相形見絀。
“如果我一出去就跑,燭火肯定會被吹滅的……”許如清頭冒冷汗,“這可怎么辦?”
難道只能出去拼一把?
“施主,出來吧,我又不會對你做什么。”
“不然你繼續(xù)耗在西屋也好,菩薩囑咐了,人不用留氣,死了也沒事,等子時一過,布施佛走了,這西屋里的佛像不過是個擺設。”
“到時候,我就能進來找你了。”
“施主,長痛不如短痛,大雪封山,無人能再進廟,也無人會來救你——”
小僧的話戛然而止。
許如清心跳不止,他護好懷里的蠟燭,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往外望去,只見雪地中倒著一個人,再定睛一看,居然……就是那小僧人!
小僧人的后背插了一把刀。
門縫中突然擠進來一只眼睛,眼球黑黢黢的,一瞬不順凝視許如清,四目相對。
“啊!!”
許如清大叫著往后退,而這時,門從外被推開了。
“……常藤生?”
許如清警惕道:“不對,你是常藤生嗎?”
“許大哥,我可不是屋外那木頭。”常藤生應該是跑來的,他在喘氣,“我有血有肉,你要是信不過,也可以踹我一腳。”
許如清臉色微變:“你又偷偷跟蹤我?”甚至這次直接跟上山了!
“你知不知道這里有多危險!”許如清呵斥,“快下山回家!”
常藤生搖頭 :“太遲了,寺廟已經(jīng)把山封了。”
許如清啞然。
常藤生看了眼許如清懷里燃燒的蠟燭:“許大哥,你拿這個做什么?”
許如清目光閃爍:“和你沒關系,你好好待在西屋,別再出去了。”
常藤生當然不會罷休,他一路跟過來,就是為了許大哥的安危,啟唇要問下去,許如清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撫摸他冰涼的臉頰,露出一種哀求的目光。
“常藤生,答應我好不好?”
“許大哥……”
“別叫我許大哥,叫我的名字。”
“許如清,你要我答應你什么?”
許如清把頭靠在常藤生寬闊的胸脯中,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輕聲細語:“乖乖待在西屋,你守著這些蠟燭,別讓它們熄滅好不好?”
有眼淚試圖奪眶而出,許如清錯開臉,假裝撩頭發(fā)擦去眼角的淚。
他再看向常藤生的時候,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笑道: “等我回來的時候雪估計已經(jīng)停了,我們一塊下山。”
“許如清,我等你。”常藤生說。
“……”
許如清背過身子,護著蠟燭往東屋的方向趕,他想跑得快一點的,因為他能感受到常藤生的目光如炬,快把他的背燒紅了。
可是雪天風大,為了燭火,他不得不慢慢行走,走得煎熬,這毫無疑問對他而言是一種慢性酷刑。
就這樣,最后一陣狂風刮過,許如清的背影徹底消失于茫茫大雪中。
他于內(nèi)心暗道,后會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