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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環(huán)境很好,時不時就會遇見一些開了靈智的小妖怪。
不過他們只會在山的外圍玩耍,越往內(nèi)部,出現(xiàn)強大的妖怪的概率越高。雖然正常情況下,它們并不會傷害嚴氏的人,但這并不意味著可以隨意冒犯妖族的領地。
“三弟的彈弓打得很好。”嚴闊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十分簡陋的彈弓,“十發(fā)九中。”
夏垚很少用工具,他更喜歡用自己鋒利的爪子與尖銳的牙齒捕獵。
嚴永鶴眼睛睜大了一些,:“這是……”
嚴闊晃晃彈弓,臉上露出笑意:“這是你小時候用的那個。”
嚴永鶴:“不是被先生沒收了嗎?”
當時似乎是因為他上課偷偷玩,打傷了旁邊的同窗,先生一氣之下就沒收了。
“記不太清了,是大哥給我的,待會給夏公子展示展示。”
“多年不用,早就沒有當初的技術了。”
嚴闊不管,直接把彈弓塞到他手里。
太陽剛剛升起,山林中的霧氣還未來得及完全散去,視野不算很好。
嚴永鶴的視線在天空轉了一圈,將目標鎖定在遠處一只略顯豐滿的白鳥身上,它停在一個樹杈上梳理羽毛。
夏垚與嚴闊滿臉認真地看著嚴永鶴瞄準,拉弓,彈射。
石頭貼著鳥兒的翅膀掠過去,鳥被驚飛了。
沒中。
“這么遠!只差一點點了!”由于距離過于遙遠,那只鳥幾乎小成了一個小點點,夏垚沒想到他準頭居然這么好,一時之間也有些激動, “你再試試,再試試說不定就打中了。”
嚴永鶴還彈弓的手默默收回來,有些遲疑地重新選了一個目標。
夏垚緊張地看著他瞄準,發(fā)射,看起來比嚴永鶴這個當事人還全神貫注。
一只麻雀陡然掉落。
“中了!中了!我去撿!”夏垚沒等嚴闊與嚴永鶴回答就激動地沖過去。
嚴闊對自家三弟笑笑:“感覺還不錯吧。”
嚴永鶴的目光追隨那個雀躍的身影而去,手中緊緊地握著彈弓的把手,緘默沉靜的面孔仿佛浮動起微弱的漣漪。
他斂眉垂目,淡淡道:“……也就那樣吧。”
嚴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突然想起一件事,輕咳一聲:“之前的我和夏垚的談話,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確實什么都不知道。”嚴永鶴沉默了一下,回答。
“嗯,對。”
“……”
“還有一件事,你今天為什么說對夏垚沒有好感?”嚴闊雙手把住嚴永鶴的輪椅扶手,將人困在原地無法掙扎。
嚴闊目光炯炯:“你不對勁。說實話。”
嚴永鶴緩緩抬頭,與嚴闊對視,長久以來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死寂眼神出現(xiàn)些許光亮:“……因為二哥很膽小,總是在逃避。”
嚴闊沒想到會聽見這個回答。
“因為父親為了爭奪家主之位走火入魔而死,你害怕舊事重演,所以一再回避家族事務。”
嚴永鶴一針見血地指出嚴闊心中所想。
本就平靜的山林此刻顯得更加寂靜,連原本扯著嗓子嚎叫的小蟲都停了動靜,一切頹然無聲。
嚴闊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三弟還是那個三弟。
雖然他性情大變,但他,依然是那個最敏銳的人,沉默沒有讓他失去這份能力,反而在長久的默默無言中愈發(fā)深刻。
“你對夏垚動心的時候,是不是想起了父親殺死母親的場景?”
嚴永鶴毫不遮掩的尖銳語言將嚴闊神清骨秀的偽裝徹底撕碎,那雙漆黑的瞳孔化作利刃直直地戳進他心口的血肉。
嚴闊踉蹌后退,松開了嚴永鶴的輪椅扶手,啞然:“我……”
他一直認為困囿在過去的人是嚴永鶴,卻從未拿起鏡子照照自己的內(nèi)心。
被困在血腥往事中的,又何止嚴永鶴一個。
“不管今日你動心的對象是誰,我都會盡力撮合。”
或許這個人品行不是那么好,或許這個人外表不是那么漂亮,或許這個人行為粗鄙,只要嚴闊心動了,他就會去撮合。
修士的一生太長了,少有人能一次就找到自己的靈魂伴侶,分別是常態(tài)。
嚴永鶴從不認為自家二哥是個會為情所困的人。
他希望嚴闊能走出陰影。
“膽小鬼,別總是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有空,也看看你自己。”
看看,我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