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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挨了打,怕被笑話不敢與外人說起,偶爾向朱祁鈺訴苦,也不過是被兩三句溫言軟語糊弄過去。
打了也就打了。
朱祁鈺的軟弱,越發縱得吳太妃無法無天,經常拿原主當出氣筒。
原主是古代女子,講究三從四德,哪怕脾氣火爆,也不敢與婆母對打。
謝云蘿是穿來的,可不會隨便讓人打,她抬手抓住了吳太妃的手腕,聲音仍舊溫溫柔柔:“太妃這是做什么,想害死郕郡王么?”
打蛇打七寸,這句話正中吳太妃的七寸。
她可以罵汪氏一女事兩夫,臭不要臉,可那兩夫之中,除了她的兒子,也包括剛剛復位的朱祁鎮。
恰如周貴妃所說,汪氏是外命婦,強留外命婦在后宮,不是皇后能說了算的。
那誰說了算?
當然是皇帝。
朱祁鎮心里始終惦記著汪氏,一朝得手正是愛若珍寶的時候,要是被她打腫了臉,自己沒好果子吃,就連她那苦命的兒子恐怕也會受到遷怒。
兒子還病著,又住在南宮那種鬼地方,再被皇帝遷怒可還有活路?
見對方含恨收回手,謝云蘿垂眼退到一邊,將主戰場交給孫太后。
這里是清寧宮,是孫太后的地盤,不好亂了主次,更不能與吳太妃撕破臉,平白讓周貴妃等人看笑話。
“兒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心里的苦我知道。”
孫太后意味深長地看向吳太妃:“我兒剛剛還朝那會兒,也住南宮,我可有向你求過情?”
朱祁鈺一家搬過去之前,孫太后早讓內府收拾過了,南宮雖然破敗,至少窗明幾凈。
而朱祁鎮帶著家眷搬到南宮的時候,那地方又破又臟,根本沒法住人。
孫太后求朱祁鈺,讓朱祁鎮先住到自己宮里,等內府將南宮收拾出來再搬,被拒絕了。
朱祁鎮和他的后宮連夜搬去南宮。
吳太妃眼神閃躲,當時誰能想到朱祁鎮犯下彌天大錯,居然還有臉染指皇位。
更沒想到敢與文、宣二帝叫板,鐵骨錚錚的文官集團對上朱祁鎮的時候……慫了。
孫太后舒展眉眼看向謝云蘿,又看吳太妃,不得不親自出面給皇上收拾爛攤子:“若你能放下此事,我也不想讓郕郡王住在破敗的南宮。”
吳太妃眼神閃爍,時而兇狠,時而虛弱,手里的帕子幾乎要攥出水來,良久才道:“罷了,太后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姜還是老的辣,謝云蘿心中感嘆。
天大的事,在孫太后口中不過是一句話。
正想著,忽然感覺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走到門外的朱祁鎮似有所感,揮開擋路的人大步沖進殿中,一眼看見謝云蘿暈倒,觸手先一步從龍袍下探出,穩穩將人接住。
殿中登時大亂,卻在他微微蹙眉時安靜下來。
抬起銀白眼瞳,屬于人的黑瞳縮成了一個小點,空氣中浮起細長銀線,連接在場所有人的腦袋。
銀線被無形的手拉長,繃緊,最后無聲斷裂,沒入金磚地面。
朱祁鎮抱起謝云蘿離開,等他回到乾清宮,清寧宮里的人才恢復神志。
吳太妃在孫太后面前哭天抹淚,把剛進門時訴過的苦又重復了一遍。孫太后不耐煩地好言安慰,卻對吳太妃的請求不置可否。
“郕郡王有病在身,不宜挪動,暫且在南宮將養。”
孫太后也把剛剛說過的話又重復了一遍,完全忘記了謝云蘿來過的事:“等病養好了,再搬回去更穩妥。”
說完端茶送客。
吳太妃垂眼拭淚,眸中怨毒一閃而過。
謝云蘿醒來的時候有點懵,左看看右看看才想起自己在哪兒。琉璃守在旁邊剛要說話,卻收到了謝云蘿一個眼神,會意閉嘴。
自從得了怪病,謝云蘿的聽覺比患病前強了不是一點半點,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隔壁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看琉璃的表現,應該聽不見,但謝云蘿豎起耳朵勉強能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