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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的人也真是的,算著早朝的時辰,跑來堵皇上,說二皇子病了,請皇上過去瞧瞧。”
瓔珞一邊說一邊抿了嘴笑:“沒想到這樣蹩腳的伎倆,萬宸妃也會用。皇上看都沒看那人一眼,上朝去了。”
拿孩子爭寵,也不怕一語成讖,謝云蘿搖頭。
萬宸妃求錘得錘,二皇子朱見潾隔天發起高熱,兩日后竟然燒出花來。
“外頭都在傳,二皇子熬不過去了。”早起梳妝的時候,沁香含笑對周才人說,“二皇子要是沒了,看萬宸妃還有什么倚仗。”
鳴佩笑著接話:“沒了依靠,萬宸妃必然急于復寵,到時候不想用娘娘給藥,也要用上了。”
周才人望著妝鏡里的明艷女子,輕啟朱唇:“早乖乖就范,何必費如此周章,平白搭上一個兒子。”
萬宸妃從前得寵,用兒子爭寵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干,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
朱見潾得了天花,很快被挪出宮,萬宸妃想要彌補都沒機會,整日以淚洗面。
“用孩子爭寵是周才人的老把戲了,并不見太子有什么閃失,怎么輪到潾兒會招來如此橫禍!”
萬宸妃起初只以為自己沒福氣,兒子沒福氣,不久后又得知這場瘟病自郕郡王府而起,杭氏的兒子朱見濟也染上天花,并且夭折了。
“汪氏,一定是汪氏搞的鬼!”
萬宸妃沒有宣之于口的猜測,被心腹宮女說了出來:“杭氏在汪氏嫁進郕王府之前便哄著郕王,生下了郕王的庶長子。汪氏嫁過去心里總不痛快,為此沒少與杭氏斗法。”
后來汪氏也懷上了,卻因為杭氏搗鬼被氣到難產,拼死生下女兒,也傷了母宮,被太醫蓋章再難生育。
正室生不出兒子,側室的兒子才能出頭。
屁股決定腦袋,汪氏與杭氏可以說是解不開的一生之敵。
從前汪氏是個小透明,又不如杭氏得寵,自然不敢動杭氏和她的兒子。如今汪氏改嫁皇上,成了本朝第一個皇貴妃,地位僅在皇后之下,想要報復杭氏易如反掌。
有那么多法子不用,偏偏引來瘟病,心腸何其歹毒。
天花一出,京城不知要死多少人。
聽了心腹宮女的話,萬宸妃絞緊帕子:“宮里宮外這么多孩子,你以為她針對的只是杭氏的兒子?”
除了杭氏的兒子,還有她的兒子,和周才人的兒子,太子朱見深呢。
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反正汪氏又不吃虧。
“更衣,我要去乾清宮見皇上。”萬宸妃也是豁出去了,不讓她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宮里鬧天花,太后免了昏省,謝云蘿正好躲懶,在暖閣里給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縫制小衣裳。
小幾上放了好幾種不同顏色的細棉布,謝云蘿屏退屋里服侍的,指著眼前的棉布問:“你喜歡哪種顏色?”
解開寬大衣裙,方便小家伙觀察,很快白皙的肚皮上突起一張嬰兒的小臉。
臉盤子比上月大了一圈,鼻梁骨又挺又翹,從五官看應該是個極漂亮的孩子。
謝云蘿也不知道祂能不能透過肚皮看見顏色,卻見小家伙在肚皮上印出三根手指。
“你喜歡第三匹布?”謝云蘿下意識從左往右數,指著那匹群青色細棉布問。
小家伙點頭。
還真讓朱祁鎮猜對了,當時內府送來的細棉布都是淺色的,他卻讓再選些深色的來,特別強調要深藍色。
便是這種群青。
好吧,如果崽崽的皮膚足夠白皙,穿群青色也不難看。
謝云蘿才系好衣裙,準備拿起群青色細棉布,忽見瓔珞急匆匆走進來說:“娘娘,萬宸妃跑去告狀,把瘟病怪到娘娘頭上。娘娘懷著龍胎呢,怎會干這種損陰德的事!”
京城每隔幾年總要鬧上一回天花,但每次起源都在民間,特別是災年。
大災之后必有大疫。
然而這一回的天花卻在權貴圈中炸開,零號感染者正是全新出爐的郕郡王,也就是杭氏的兒子,朱見濟。
朱祁鈺被廢之后囚于南宮,在某個雷雨夜企圖逼宮造反,卻在皇宮詭異地消失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就連追隨他的人,也集體蒸發。
之后皇恩浩蕩,不予計較,令朱祁鈺的獨子朱見濟承襲郕郡王的爵位,許郕郡王府的女眷遷出破敗的南宮,搬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