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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只覺得他和爹長的很像,相處久了……反倒不像了。”玉清喃喃。
時間一久,周嘯的模樣在他的心中逐漸清晰起來。
和他初相識時,他覺得周嘯和爹模樣相似是唯一的優點,看著不那么令人作嘔。
玉清不大喜歡記人的容貌,至今趙撫仍舊日日伺候他,在他心中,這人的樣子只是低著頭悶聲不吭的老實模樣,大多數時間他也只記這人的輪廓,并不上心。
周嘯鋒利深邃的眉眼,此刻竟然在玉清的心中清晰起來。
好像……
讀著他的信,甚至能想到他在桌前寫信的表情。
家中的書房,年幼的他握著毛筆,一筆一劃。
在陌生的深城,年輕的他用著鋼筆,一字一句。
玉清知道他虛偽,兩面三刀,但極致的陰狠對應的是周嘯的幼稚,那些缺點仿佛變的可愛起來。
在外頭立正又有作為的周副行長,回了家竟是個不要臉討奶吃的下流胚。
玉清忍不住想笑,下意識的用手撫摸著小腹。
忍不住輕聲念:“慶明,你可不能像你爹……他可不正派。”
“對了,新來的軍隊,可有人去打探?”玉清問。
趙撫點頭:“目前只有軍隊來了,不知道是誰新上任,蔣上將的下落不明,這邊肯定要有新人來,誰領導……還沒聽說。”
“走馬上任也要一段時間,南北打仗,誰輸誰贏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能不能穩。”
蔣遂定然是落了下風,不然他的軍隊只要是支援成功了,白州也不可能有新的軍隊來駐扎。
蔣遂大概率打了敗仗,人這才失蹤的。
生死不明。
玉清救了他一次,也不可能次次都救他,何況他消失的地方正是南北打仗的分界,卷進去不值當。
熟人沒有下落,他托人去尋,已經是情分了,新人也得作為籠絡。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在搖椅上輕輕晃動。
整個人又薄又瘦,幾乎要深陷進去,唯有隆起的小腹是身體唯一凸出的地方,玉清的手骨瞧著有幾分涼意,趙撫弄了個暖手爐給他溫著。
可玉清總覺得…這暖爐太滑了,沒有那人有些粗糙的掌心摸著有趣兒。
他的手,比暖爐要暖的快。
—
深夜,周嘯從柳縣到了譚城。
譚城是省交界,柳縣的鐵路要接外省,回頭再接白州,從一個點前后開通。
不過接外省鐵路需要早一些,因為外省剛打完仗,盡早通鐵路可以運輸各種物品,便民生財。
一天忙碌下來,他簡單在車上睡了一覺。
黑色風衣蓋頭帽,下車時寒風瑟瑟,正是冬日寒冷時,越往南走越是濕冷,吹來的風更像是一層迎面而來極薄的冰。
車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處,再向前開兩個小時就是剛蕭瑟不久的戰場。
家家戶戶都沒開門,鄧永泉敲開旅館的木門,里面只打開一條縫,確認了來人身份才放進去。
“老爺,就是這了。”鄧永泉低聲說,“戰場上活著的不多,是為了省界線,譚城一破,將來這片就要歸南方那邊管。”
“原本蔣遂帶兵并不落下風,聽說打了三四天也沒破,是東邊有人帶兵打過來前后夾擊才退了。”
周嘯點點頭,把帽沿兒向下壓了一些,擋住了大半張臉,低聲道,“帶路。”
鄧永泉帶著他上樓,每一層都有黑衣人把守,層層上到五樓,兩個穿著軍靴的人擋住一個房間,瞧著里面有大人物。
周嘯低著頭,示意鄧永泉留在樓梯口,他自己走了過去,主動摘下了帽子,“我是白州來的。”
對面的人拿著一把駁殼.槍直接抵在周嘯的腰上:“怎么證明。”
周嘯拿出一方手帕,溫和的笑了笑,“這個就能證明。”
門口的人拿著手帕進了房間,過了一會,進去的人出來對著另一個點頭。
接下來,他們卻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兩個屋子已經打通,另一個房間才是蔣遂藏匿養傷的真正屋子。
周嘯直接進門,屋子里面仍舊站著他貼身的警衛員,以及曾經在他們成婚當日出現過的陳少校。
他慢慢走進去,沒有不禮貌的繞過屏風。
而是站在屏風外等。
“你是周家派來的?”里面的男人聲音有些沙啞,確實充斥著很濃男性荷爾蒙感覺,有強大的壓迫感。
周嘯順著外面的桌子自然的坐下,自己斟茶,“是,太太一直在托我尋上將的下落。”
他不急著去看蔣遂,這樣反而不像是敵方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