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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安聽罷,不禁哆嗦了一下,害怕地扯住她的袖擺:“上不接天下不著地?那不就是摘星樓嗎?等等,崔道榮將這么多玄門修士盡數引去摘星樓,不會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吧?!”
林錚并未回答,只是垂下眸,神色肅然地盯著書逸之的臉。
“書老,事到如今,還請你不要再隱瞞,速速將摘星樓要害之處告知。”
書逸之看著她們,欲言又止。掙扎良久,終是長嘆一聲。
“罷了……我書逸之這輩子從未作過惡,臨了了,也不能背上這千古罵名。”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絕。
“想必,二位已經去過摘星樓了吧?從外觀上看,它與尋常樓閣并無不同,可之所以能建至足足二十八層之高,其關鍵之處,便在第十八層的中央樞紐。”
想到此處,林錚的視線不自覺上移,落在正中央那根金碧輝煌的盤龍玉柱上。
也不知陸聽安此刻準備得如何了……
崔道延見她遲遲不答話,不禁失了耐性,目光冷冷掃過在場眾人,譏笑道:“呵,就算被你識破又如何?此番你們已是甕中之鱉,現在叫囂不過是狺狺狂吠罷了。”
宋嚴武實在忍不住,拍案而起,指著他罵道:“豎子!崔老一世英名,居然有你這樣喪心病狂的不肖子孫!真給祖宗蒙羞!”
崔道延驚訝地看著他,似乎是聽見了什么笑話一般,“宋宗主,說起喪心病狂,你比我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想當初,是誰假借教化之名,誘騙妖族子弟入仙門受教,再行殺妖取丹之事?難不成是崔某嗎?”
宋嚴武聲音霎時弱了幾分:“是……是我的錯!此事皆因我一時鬼迷心竅,我罪該萬死!”
他說著說著,像是突然崩潰了般,涕淚橫流,幾近癲狂,絕望地大喊:“可你已經將我的……我的明兒砍下頭顱,做成人彘,又逼迫我門下弟子剖出金丹為你續命!如此這般,還不夠還清我欠下的債么?!”
話音未落,在場諸位皆是神色一凜。
吳天水張了張嘴,難以置信地道:“崔道延,沒想到你竟狠毒至此,宋宗主殺妖取丹固然有錯,可你不也慫恿妖族虐殺我玄門弟子嗎?就算一命償一命,也早該夠了,何必將宋宗主之子做成……”
“那是他該死!”崔道延忽然怒喝一聲打斷了她,笑聲森冷宛如鬼魅,“你們都該死!什么叫一命償一命?那我這么多年所受的恥辱怎么算?我母親這么多年死不瞑目,又該怎么算?!”
聞言,林錚不由得怔住,遲疑著開口:“你母親?難道說……”
崔道延嘴角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目光投向面色鐵青的宋嚴武,淡道:“宋宗主,你不會覺得我不知道吧?當年崔如年將我母親的妖丹剖出,不就是給了你那個病秧子兒子續命么?現如今我不過將我母親的東西拿回來,有什么錯?”
宋嚴武搖搖欲墜,幾乎已站立不穩,撫著胸口驚愕不已,“你……你是如何……”
“如何得知?”崔道延無比順暢地接過話,眼眸幽深地望著他,“崔如年那老匹夫在外人面前演了這么多年,逢人便說是我母親恬不知恥勾引他。可事實呢?分明是他趁我母親渡劫后身受重傷,見色起意,強行奸污了她!”
說到這兒,崔道延頓了頓,忽然自嘲一笑,可是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后來母親懷上了他的骨肉,他怕丑事敗露,為折辱她,先廢了我的筋脈,又將她的妖丹生生剖出,轉手送給你當做人情!”
“他作為丈夫,作為父親,竟將我母親挫骨揚灰。這么多年,甚至不許我偷偷祭拜,一旦發現便是一頓毒打,還指使我那個弟弟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崔道延仰起頭,長嘆一聲,神色淡漠:“不過……現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經將崔道榮剜眼拔舌,剝皮剔骨,抽魂點燈,尸油封壇,讓他去地下好好給我母親賠罪了。”
聽他這么說,隱匿在石梯之上的陸聽安不由得咋舌。
好家伙,如果她沒記錯,這好像是原著里自己的死法來著,沒想到如今倒讓崔道榮受用了,這哥們也是怪慘的。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引線,微微有些緊張,心里默默祈禱著千萬不要搞砸了。
書逸之告訴她們,整座摘星樓的關鍵之處便是十八層的樞紐,一旦破壞這里,高樓也會隨之崩塌。
林錚與陸聽安商議之后,決定便從此處下手。為免打草驚蛇,陸聽安提前潛入摘星樓中,用林錚給的符箓隱藏氣息,再將準備好的火藥和桐油綁在這些玄鐵鎖臂上。只待林錚發出信號,她便點燃引線,將整座摘星樓付之一炬,以防止絕殺陣成型。
雖然此方法風險極大,搞不好,陸聽安自己的小命也得交代在這里,可她們時間緊迫,只得出此下策。當然,她事先規劃好了逃跑路線,一旦點燃引線,她便從十八層窗口順著繩索滑下,不過動作得快,否則還是會被爆炸波及。
陸聽安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忍不住頻頻往樓下望去,暗自納悶——林錚怎么還不給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