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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轉(zhuǎn)頭看向緣一，發(fā)現(xiàn)他正靜靜注視著你。

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里，此刻翻涌著點點水光，他不知道要怎么能救你。

“對不起啊，緣一。”你歉意笑了笑，“最后讓你看到這樣的結(jié)局。”

他搖頭，握住你即將消散的手，眼中滿是痛苦，“是我殺了你。”

你抬起透明的手想摸他的頭，卻摸了個空，“怎么會是你殺了我，別總是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我綁定無慘后活得已經(jīng)太久了，這個世界已經(jīng)看膩了，所以不要傷心緣一，我唯一的遺憾就是到現(xiàn)在還沒有見過你和詩的孩子。”

“伯男長得和我小時候很像。”

“叫伯男啊，那應該很可愛，你和詩小時候都很可愛，可惜你一直沒什么表情，雖然現(xiàn)在也總是沒什么表情，但我們緣一就算是面癱也會很受歡迎的。”

緣一緊握著你的手，卻只能感受著那份實感一點點從指間流逝，這位斬鬼無數(shù)的劍士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

你的小腿已經(jīng)徹底消失，軀干也開始變得輕盈。

緣一想要抱緊你，卻只能徒勞地看著光影從臂彎間流散。

“緣一，別難過，”你的聲音已經(jīng)輕如耳語，“帶著詩和伯男好好享受沒有鬼的明天吧，不用記掛我，我只是回家了。”

最后的意識里，是初升的陽光穿過竹葉，溫暖得讓人想要落淚。

天亮了。

第34章

母親病逝后， 為了不讓兄長為難，我選擇了主動離開。

家里人曾提過讓我出家，但我并沒有聽從。

站在家門口望著夜空中的漫天繁星， 我突然想要奔跑，于是便一直跑到清晨， 直到在小鎮(zhèn)的晨霧里，被穿著男士狩衣腰間佩刀的人叫住。

雖然她作男子打扮， 但我還是一眼認出這是位姐姐。

她給了我兩個熱騰騰的包子。我茫然地接過包子往前走了幾步， 鬼使神差地站到她看不見的角落， 等回過神時，已經(jīng)跟在了她的身后。

這位姐姐警惕性實在不高， 被我尾隨了一路都未察覺。直到那條路上只剩下我們兩人，她才回過頭。原以為她會立即詢問什么或者警告我不要繼續(xù)跟著，但都沒有， 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我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趕路。

天色將晚時， 她終于蹲在我面前說了許多話，我只聽清了一句，別把她當成怪叔叔。

“是姐姐。”我糾正道。

姐姐像是被嚇了一跳， 驚訝地眨了眨眼， 隨即夸我真厲害。

那笑容讓我確信， 自己遇到了一個極其溫柔的人。

她帶我借宿在農(nóng)家，夜色中我終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布甚歌門。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 和她的人一樣奇怪。

無處可去的我便一直跟著歌門，起初她顯然不習慣身邊多出個人常常會把我忘在腦后，但熟悉之后又經(jīng)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等過了很久后我才會反應過來她那些舉動好像是在逗我笑， 只是從來沒有人對我做過這種事，所以每每我都是后知后覺想明白。

后來歌門為了我淋了一場大雨病倒了，好在很快就痊愈了。

她好像有種很特殊的吸引力，只要到陌生城鎮(zhèn)就會有女人撲過來，吵著鬧著要嫁給她。

這個時候我就成了最好的擋箭牌，她對外宣稱我是她的兒子。

但是從外貌上看，她一點不像能生出我這么大兒子的人，畢竟歌門看著也就只有十六七歲，正是青春年華，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來她居然是百歲老人，我已經(jīng)可以當她的孫子了。

歌門帶我在一個小村莊停留，本來我以為這次也和以前一樣不會待太久，甚至還因為要和新認識的女孩子分別感到難過。

詩是我新認識的玩伴，她有著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特別是被歌門惹哭時，眼睛被淚水浸濕，黑得發(fā)亮。

我們留了下來，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光，我無比慶幸在離開家的時候遇見了歌門，十年的時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直到我十五歲時歌門說等我和詩結(jié)婚后就會離開。

我不想她走，但歌門有不能留下的理由，這一年我們?nèi)俗咴诩猩虾芏嗳硕紩阉敵晌液驮姷牡艿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