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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每天凌晨才能躺在床上,身體疲憊不堪,但摸著口袋里日漸增厚的鈔票,想著離那條閃爍著細碎光芒的手鏈越來越近,丁一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雀躍的動力。
忙得腳不沾地,這些日子她都沒怎么主動聯(lián)系沈心瀾。
有時深夜回來,看著安靜的手機,思念會像夜霧一樣無聲地彌漫開來,但她總是告訴自己,再等等,就快了,等回去給她一個驚喜。
晚上八點多,丁一剛在“夜曲”后臺調好吉他弦,快要上場了,手機就震動起來。
“丁一”沈心瀾溫柔的聲音傳來。
“瀾姐!”丁一的聲音帶著欣喜,但酒吧里漸起的喧鬧讓她不得不提高音量,“你等等,我這邊有點吵!”
她捂著話筒,快步跑到酒吧門外。“喂,瀾姐,現(xiàn)在能聽清了嗎?”
“嗯,在外面玩?”沈心瀾聽到了丁一這邊背景音里模糊的音樂和人聲。
丁一回頭看了眼酒吧門口閃爍的霓虹和隱約傳來的鼓點,含糊地應道:“嗯,跟朋友在外面呢。”
兩人沒說幾句,酒吧里有人探出頭來喊丁一準備上場,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去。
“瀾姐,我過幾天就回去了!回去再說哈!”丁一急忙說道,背景的嘈雜讓她有些心急。
沈心瀾沒有回應她,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丁一,你回來以后,到我這一下,鑰匙我放在門衛(wèi)了。”
音樂聲和人聲交織,丁一聽得不太真切,只捕捉到幾個關鍵詞,連聲應著:“好,好,我知道了!”
電話匆匆掛斷。
沈心瀾握著手機,聽著里面?zhèn)鱽淼拿σ簦镁脹]有放下。
這么快……就在深圳交到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朋友了嗎?這個年紀的年輕人的世界,總是熱鬧而繽紛的。
她唇角牽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是啊,青春期的情感,或許本就如同六月的驟雨,來得猛烈,去得也匆忙吧。
她回頭環(huán)顧這間承載了無數(shù)回憶的公寓,拖著身旁的行李箱,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鎖住了滿室靜謐的月光,也鎖住了一段來不及妥善安置的時光。
丁一在酒吧唱了十來天,終于攢足夠買下那條心心念念手鏈的錢。
歸期也已定下,查成績、填報志愿,高考后的一系列大事都等著回去處理。而最重要的,是她對那個溫柔身影的思念,早已纏繞心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
她安慰著淚眼婆娑、萬般不舍的母親,承諾以后學業(yè)不重了,隨時都可以過來陪她。
臨走前,她去了那家商場,買下了那條手鏈。
看著售貨員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入鋪著絲絨的精致包裝盒里,丁一的腦海里已經清晰地浮現(xiàn)出它戴在沈心瀾纖細手腕上的模樣,一定很美。
回到成都時,已是傍晚五點多。
夏日的夕陽給城市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丁一回家快速沖了個澡,換上一身干凈清爽的衣服,仔細地將給沈心瀾的手鏈和給哆來咪的新玩具裝好,滿懷期待匆匆出門。
出租車上,她想起離開前那晚,自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回來要第一時間見到你”,甚至“威脅”說如果沈心瀾沒有做到,就把她“咬哭”,忍不住低頭笑出聲來,她哪里舍得讓沈心瀾哭呢?
來到沈心瀾家門口,敲門,沒有回應。
看了眼時間,七點不到,“還沒下班嗎?”
抱著禮物袋,靠著門邊的墻壁,耐心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從夕陽西沉等到華燈初上,再到夜幕徹底籠罩,始終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歸來。
快八點時,丁一拿出手機,撥打沈心瀾的電話,聽筒里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沈心瀾從來沒有關過機,她又連續(xù)撥了幾次,依舊是關機狀態(tài)。
不安涌上心頭,丁一開始在門口焦急地踱步。
對門的鄰居阿姨回來,看到她,“小姑娘,你們還沒搬完家嗎?我看小沈之前東西都搬走了呀。”鄰居看見過丁一和沈心瀾一起出入這里。
丁一如遭雷擊,猛地抬頭:“阿姨……您是說,住在這里的人搬家了?”
“對啊,”鄰居阿姨肯定地說,“得有七八天了吧?我看小沈在家打包,搬家公司的人上門來搬的。一些家具她還送給我來著,我問她,她說不住這兒了,你不知道嗎?”
后面阿姨還說了些什么,丁一已經完全聽不清了。
她只覺得腦袋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搬家?她又一次顫抖著手撥打那個號碼,依舊是關機的提示音。
她忽然想起那天電話里沈心瀾要她回來來一下,鑰匙……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沖到樓下門衛(wèi)室。
值班的保安對她眼熟,聽她語無倫次地說明來意,核實了一下,便從抽屜里取出鑰匙遞給她:“沈小姐是交代過,說你會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