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娛記的鏡頭轉到他身上時,沈愚正微微側著頭,聽著身邊的制片人絮絮低語。他偶爾點了個頭,也不笑,濃密的眼睫在眼窩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襯得那本就深邃的五官更為內斂沉穩。
年輕的娛記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將鏡頭稍稍移了移,重點便放在了沈愚的制片人江恕身上。
忘了說,江恕是a城首富的兒子,本人名下有家娛樂公司,是這個圈子數一數二的存在,堪稱頂流制造機。
體面人稱江恕和沈愚是伯樂與千里馬,不體面的,包養、情人……流言蜚語更新迭代了好幾個版本,不管是不是這個圈子的人,都聽上過幾句。
但兩位當事人并不在意。
此刻他們坐在一起,共享這旁人可望不可及的榮光,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風光無限的好時候。
江恕與沈愚完全不同,是個名利場上游刃有余的角兒,八面玲瓏,滴水不漏,掛了個制片人的名頭,實際上干著大管家的活兒。但不得不說,正因為有江恕,沈愚才有機會大展拳腳,否則以他的性格,早就被吃人不吐骨頭的娛樂圈扒掉幾層皮了。
沈愚深知這一點,所以在慶功宴上,往往不發一言。他聽著江恕侃侃而談,不論對錯,都不發表自己的意見,反正下了酒桌,這些話就不會再擺到臺面上說了。
江恕有很多臭毛病,穿上一身定制西裝,站在正式場合,還算個有模有樣的成功人士,可脫了那身衣服,他就是個標準的紈绔子弟,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他拿沈愚當朋友,尊重這人的看法,不干涉對方的任何拍攝決定。
一個出錢,一個出力,也能開開心心賺個盆滿鍋滿。
慶功宴結束,喝得有點暈了的江恕和微醺的沈愚一同坐車離開。江家的管家打開車門,恭敬地請二位上車。沈愚慣例坐在離車窗最近的地方,兩手抱胸,眼瞼微垂,坐姿很是規矩,江恕則是扯開領帶,敞開四肢,半攤在后座上。
兩個人起先都沒說話。
江恕瞇了會兒,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沈愚胳膊上:“沈導,瞧見我這新車了嗎?”
沈愚一聽他叫自己“沈導”,就預感到大事不妙。
江恕只有在準備耍酒瘋之前,才會叫他“沈導”。
沈愚默然片刻,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江恕“呵呵”兩聲,擺擺手:“算了,沈導你不識貨,肯定不知道我換了輛什么車。”
“車只是代步工具,對我來說,能坐著出門就可以了。”沈愚沒有多少物質欲望,對錢的概念也比較稀薄,比如說現在,他只能分出大車、小車,三個輪的、四個輪的。
江恕頭直搖:“沒意思,真沒意思。”
他砸吧著嘴,身子一歪,看樣子是要給沈愚一拳,沒想到重心不穩,徑直從座位上摔了下去。
沈愚眼睜睜看他后腦勺著地,半個身子卻掛在座位上,有點想笑,江恕懵懵的,忽然又扒著他的褲腿,舌頭打結似的嚷著:“你,你扶我起來啊!”
沈愚無奈,伸手將人拉了起來。江恕醉醺醺的,四肢發軟,光是爬起來就要了他半條命,只能頭暈眼花地趴在了座位上。過了會兒,他不知道想起來什么,嘴一撇,就開始哭:“媽的,他憑什么和老子分手?我送了他那么多東西,要什么給什么,他憑什么和我分手?”
“談不了就別談了,你那是談戀愛嗎?你那是有錢沒處花,給自己閑的。”
沈愚提到這一點,就顯得不近人情,江恕猛地起身,大聲嚷嚷著:“你罵誰呢?沒看到我正傷心呢嗎?”
“明兒一早你睡醒,就不傷心了。”
沈愚心里門兒清,江恕的對象談了一個又一個,每次都是大把大把的鈔票往外撒,最后膩了煩了,就開始吵架,給點分手費,然后找自己哭一場,過段時間,再去談下一個。
江恕永遠在談戀愛的路上,剛開始,沈愚知道他分手,還會真心實意安慰他一下,可現在,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眼淚流多了,就不值錢了,沈愚都不知道江恕這回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你收收心吧,真想長長久久,就不要亂發你的少爺脾氣。”
沈愚好心規勸著,江恕卻瞧著他那張俊臉,齜著牙:“談戀愛哪有不吵架的?我少爺脾氣怎么了?別人像我這個年紀的,有幾個比我能賺錢?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他,他憑什么不能跟我一輩子?”
沈愚一頓,有點窩火,頭撇了過去:“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江恕不服,罵罵咧咧的:“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多大了,還跟我玩純愛呢?是不是沒睡到你的白月光,心理扭曲了?”
沈愚這下真有些生氣了,他知道江恕心眼不壞,和自己也是知根知底,但這一喝醉酒,就開始胡說八道的毛病實在讓人受不了。可現在和一個醉鬼掰扯,扯到天亮都扯不清,沈愚索性閉上眼,充耳不聞。
江恕見他不說話,掄起拳頭,連著打了他好幾下,沈愚也不吭聲,就這么受著。江恕鬧了一通,嫌沒意思,仰頭靠在了座椅上,打起了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