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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恕前段時間迷上了國際象棋,說這是霸總標配,還正兒八經給自己請了個老師,一周上好幾節課,結果他的秘書、小助理,甚至在等他開會的沈愚都聽懂了,他都還沒開竅。
沈愚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聽江恕問他:“你有沒有看到那些個簡歷?”
沈愚想到昨天夜里看見的那張兩寸照片,想起那笑意盈盈的眼睛,不知怎地沉默了。江恕等了半天,沒聽到他回話,就抬起頭張望了兩眼:“沈愚,你怎么啦?昨晚喝大了,沒睡醒?”
“沒有。”沈愚輕聲否認了這一點,江恕這才繼續說道:“本來那些小演員的簡歷不該直接發你郵箱,但是呢,明年那個項目,天星傳媒也想投資,你懂我意思吧?他們要求不高,只是明年推個新人,露個臉就成。”
沈愚不說話,江恕還以為他又要和自己抬杠,就搶在前面說道:“那人的簡歷我看過了,很不錯,你把那些人擺在一塊兒看,瞎子都能看出來他非常優秀。”
“出類拔萃。”江恕強調了一句。
他本身就有和天星傳媒合作的打算,如今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腦袋開瓢了才會讓它從手指縫里溜走。只要沈愚點個頭,這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江恕還在盤算著怎么讓這頭倔驢答應,沒想到沈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我看完這些簡歷,給你回復。”
他并沒有反感,他只是想起那人的時候,有片刻的失神。
江恕喜笑顏開:“他叫趙葦航,你看見的時候記得留意一下,保準你看得上眼。”
“嗯。”沈愚應著,江恕起身,走到他桌前,兩手撐在桌邊:“小劉和我報備過,這批新人演員都不錯,你看著點挑,覺得還行的話,就告訴我一聲,看看能不能簽下來。”
小劉是這次的副導演,和沈愚一樣,是個比較踏實的人。正常一個項目收到的簡歷,會優先派給他初篩,然后才會送到沈愚手上。既然小劉都這么說了,那這些新人應該都不會差到哪里去。想到這兒,沈愚突然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經歷,能讓一個熱愛舞臺的樂隊主唱轉行來競爭一個小角色。
起碼不會很順利,否則以陳暉的實力,早該闖出一片天了。
沈愚無聲地摩挲了兩下手指,裝作若無其事地,又一次點開了那封郵件。
江恕見他開始工作,就沒有再打擾,說了句:“我開會去了啊,你最遲后天給我個答復。”
“嗯。”
沈愚眼皮都沒動一下。江恕比他小個幾歲,愛打扮,會保養,乍看跟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似的,可那雙眼睛里的紙醉金迷,時時會出賣他年輕的外表,很多人第一眼見到他,就會知道,這是個精明的商人。
可屏幕里那雙眼睛卻不一樣。
即使過去很多年了,沈愚也始終認為,那是他見過的最熱誠最好看的眼睛。那里邊有對未來的憧憬,對夢想的渴望,還有偶爾流露出的,對他的關心。
沈愚很清楚,那雙眼睛看誰都顧盼神飛,都有愛,有感情。
幾年前,陳暉是大眾情人,并不獨屬于他。
可是——
沈愚的指腹輕輕叩了兩下鼠標,猶豫幾秒后,將這份簡歷放入了《通過》這個文件夾。
陳暉接完經紀人的電話,有些煩悶地縮在沙發上。
他最近要轉型。
不為別的,僅僅因為他需要一口飯吃。
如果是20歲的時候,他肯定會瀟灑地拒絕,他熱愛音樂,他一定能在舞臺上閃閃發光,他有的是本事,有的是能力,他不想也不能放棄這些。
但現在不行了。
經歷了被造謠、被雪藏、被前東家惡意中傷,拖拖拉拉好不容易解約之后,又在現在的公司坐了一兩年冷板凳,年少時掙來的那點薄名早就被消磨殆盡。
他的樂隊散了又重組,組了又上不了臺,新歌給新人讓路,給他人做嫁衣,后浪踩著他的肩膀朝前奔涌,只有他慢慢沉入大海,再也上不了岸。
陳暉望著頭頂呼呼吹風的老舊空調,有些難受。
現在的經紀人對他挺不錯的,算得上是仁至義盡,這種時候,還想著要幫他一把,勸他另尋出路。
“小暉,人不能一條路走到死。你想這個圈子,哪個不是唱而優則演,演而優則導?大家都想著法兒地要立穩腳跟,你不去爭,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退一萬步講,前公司的違約金你還沒付完吧?聽哥的,你長得好看,又會唱歌,雖然年紀大了些,但跑個龍套,總還綽綽有余吧?咱們廣撒網,不爭男一男二,爭個男五男六,露露臉,說不定哪天遇到個貴人能撈你一把,明天就翻身呢?”
經紀人一張嘴就把好賴話全說了,將那利害關系分析得頭頭是道。
可陳暉不懂嗎?他太懂了。他也不想經紀人為難,但是演員真的不適合他,他一句臺詞都說不清,拿什么和別人爭?
他寧可每天去酒吧駐唱,也不想干這一行。
可刀架在脖子上了,后退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