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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棲樓就歡快地像是被主人叫到名字的小狗,把手拿開,彎下腰把下巴搭在沈玉瓊肩上,笑著問:“師尊如何發現是弟子的?”
沈玉瓊就放下手中書卷,用戒尺抵著楚棲樓的下巴,把他頭抬起來些,斜了他一眼,才半真半假地嗔道:“整個棲霞山上除了你,還有誰敢這么大逆不道。”
楚棲樓每每就殷勤地給他捶肩捶背:“大逆不道也是師尊慣的。”
如今想想,確實是他慣的,才給了這小畜生得寸進尺的膽子。
他說話帶了點火氣:“身上一股狗味兒,好認得很。”
楚棲樓反倒很高興:“師尊還記得弟子身上的味道。”
沈玉瓊:“……”
他決定給楚棲樓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啞聲道:“給我解開。”
“師尊說的是哪個?”楚棲樓笑盈盈問。
“全、部。”沈玉瓊面無表情道。
“那不行。”楚棲樓一口回絕,“都解開了,師尊又該跑了,弟子還沒跟師尊好好聊聊呢。”
沈玉瓊耐著性子,決定給他最后一次機會:“你給我解開,我們還能好好聊聊。”
“解開了弟子心中不安,師尊再慣著弟子一回,好不好?”楚棲樓慢聲細語道,“留下來陪著弟子不好嗎,我們像從前一樣,再也沒有其他人來打擾我們。”
“我再慣著你你怕是要上房揭瓦。”沈玉瓊氣急,反手一掙,束縛于頭頂的綢布頓時崩裂成數段,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揚手扯下系于腦后的發帶,露出一雙幽幽瘆亮的眼睛,冷冷盯著楚棲樓。
楓紅的發帶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銀鈴搖晃,發出脆響。
沈玉瓊把發帶收起,道:“我看你拿著這發帶也沒什么正經用途,那為師就沒收了,什么時候你悔改了,再來找我要回去吧。”
楚棲樓神色驀地變了,他原本懶洋洋倚在床頭,現在騰一下站起來,臉上笑容斂了幾分:“果然,普通的繩子是困不住師尊的。”
沈玉瓊咬了咬牙,從頭頂發間抽出玉容劍,抵在楚棲樓脖子上,冷聲道:“帶我出去。”
楚棲樓既然把他關在這里,肯定還準備了其他手段,與其他自己費工夫破解,不如直接讓楚棲樓帶他出去。
他以為楚棲樓肯定會推脫,卻不料他垂眸看了眼抵在頸間的玉容劍,低低笑了一聲,道:“好啊。”
“師尊連玉容劍都拿出來了,看來是真的不愿跟弟子再多相處了。”
那倒也沒有,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急著去做,又沒別的趁手的工具能威脅一下你,沈玉瓊又沒有像他一樣掐別人脖子的習慣,只好這樣了。
他曲起膝蓋在楚棲樓后腰頂了一下,冷嗖嗖道:“行了,走吧。”
他簡直不愿意再多看這個金光閃閃的屋子,也不知道楚棲樓在寒水獄這些年都干了什么,居然還能弄出個房子來?
他一路上提防著楚棲樓的舉動,生怕他又搞什么幺蛾子出來。
說實話,他心里也沒底。
要是以前,他肯定能制住楚棲樓,但三年過去,他根本不知道楚棲樓現在修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楚棲樓在他面前一直刻意隱藏,但畢竟也是主角,沈玉瓊能看出,他如今修為必然不低,甚至可能比他還要高出一截。
再加上他身上那些暫時被他馴服的怨氣,每一樣都是定時炸彈,讓沈玉瓊這一路上走得戰戰兢兢。
但楚棲樓卻格外老實,一雙漆黑的眼一直直勾勾盯著他,看得他心里發毛。
楚棲樓擺了擺手,大殿的門轟然打開,外面的風猛地灌進來,楚棲樓甚至還掀開自己的外套,試圖把沈玉瓊裹進來,卻被沈玉瓊無情地拍開。
門忽地打開,門口一個金色的身影猛地蹦跶了一下,撲騰著翅膀晃蕩到旁邊,伸著頭往這邊張望,圓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著。
小金變成了一人高那么大,渾身金燦燦的羽毛支楞著,讓沈玉瓊想起了剛才那間金碧輝煌的屋子。
一個是自己養的,一個是自己做的,審美和風格出奇的一致。
眼前的狀況讓小金沒搞懂,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來幫一下自己名義上的主人。
但在接收到他主人一個警告的目光后,小金鳥軀一震,果斷把頭埋進翅膀裝鴕鳥。
呵呵,挾持和妥協是假的,他看他主人純粹就是想賴在師尊懷里不出來。
沈玉瓊方才上島時被蒙住了眼睛,現在只看了一眼,便心下駭然。
整座島漂浮在高空中,抬頭看便是灰蒙蒙的云,冷風夾雜著潮濕的海水,寒意瞬間沁入骨子里。
很難想象,楚棲樓在這里呆了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