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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拎著那件牛仔外套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要把這個醉鬼帶到哪里去,許嶠家里的情況復(fù)雜,估計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他現(xiàn)在住在哪里,陳聞有點兒后悔當(dāng)時腦子一抽就上去多管閑事了。
黃澄澄的路燈把人影拉得老長映在路邊的水洼里,陳聞只是剛分了一會兒神,抬眼就看見許嶠晃晃悠悠又直愣愣地往電線桿上撞。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將人拉住,許嶠睜圓眼睛看向他,緊抿著嘴唇,臉上的紅暈像被風(fēng)吹散了,酒味也沒有之前那么重了。
陳聞終于沒那么嫌棄他,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牛仔外衣套在他身上,也懶得讓他穿袖子,直接扣了兩顆扣子然后拉著空蕩蕩的衣袖帶著他朝前面走。
許嶠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任他擺弄,嘴里還是嘟囔了句:“……你捆著我干嘛?”
陳聞懷疑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認不出人了,否則肯定不會這么聽話,挑了下眉:“不捆你一會兒撞死在大馬路上也沒人知道。”
陳聞的眼睛在光影里面半明半暗,平時那張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樅鋈伙@得很專注。
然而許嶠醉醺醺的腦袋里裝著的仍然是對他揮之不去的討厭,他漿糊一樣的腦袋開始思考這些討厭最開始的源頭是什么。
其實好像挺簡單的,最開始是因為成績和排名。
許嶠小學(xué)的時候爸媽就離了婚,沒過多久許父就帶回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大概也就比他小幾個月,不過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覺得多了一個弟弟就是多了一個玩伴。
后來稍微大了一些,許嶠就開始抵觸這個后來的弟弟和繼母,偏偏父親許淮山還經(jīng)常把他和弟弟許航放在一起比較,成績,性格,愛好,還有各種競賽的排名,各個方面都不能落下。
好在許嶠從小成績就很不錯,得益于許淮山一早就讓他從開始就上各種各樣的補習(xí)班,只要不發(fā)揮失常基本都是排在第一名。
直到升學(xué)后的第一次考試,他在年級大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穩(wěn)穩(wěn)排在第二,而第一名的名字他從來沒聽說過,叫做陳聞。
許嶠第一次輸給了比他低一屆的許航,當(dāng)晚連晚飯都沒下樓吃,想到餐桌上那個女人和許航得意的嘴臉他就氣得什么都吃不下。
他認為這只是自己的一次失誤,下次就可以考回來,然而到下一次月考,結(jié)果依然是第二名。
他盯著榜上陳聞的名字,氣得腦袋都有點兒發(fā)暈。
當(dāng)天下午,他就直奔陳聞的座位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同學(xué)。”
陳聞當(dāng)時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他聽見聲音抬眼就看見一張有些來者不善的臉。眼睛睜得像貓一樣圓,又或者本身就是那么圓,盛夏的天兩邊臉頰熱出一圈紅,整個人看著氣鼓鼓。
那會兒陳聞還沒把班上的人認全,模模糊糊記得好像是有這么一號人,出于禮貌稍微停了下動作:“什么事兒?”
許嶠煞有介事地盯著他,開門見山道:“你以后能不能別考第一了。”
陳聞原本趕著去便利店打工,最近找的便利店兼職對時間上要求很嚴格,稍微遲到幾分鐘一半的時間都算白干,這會兒聽著他鄭重其事的語氣有點樂了,隨口順著他的話繼續(xù)往下問了句:“為什么?”
“因為我必須要考第一,”窗外吹進來的風(fēng)讓許嶠的頭發(fā)一縷縷地飄,眼睛里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機敏,“你只要你下次考試少寫兩道題,作為回報,你也可以跟我提要求。”
陳聞還真是第一次見這種求人辦事還理直氣壯的,起了逗樂子的心思:“我要是不呢?”
許嶠抿了下唇,忍不住開始強調(diào):“提什么要求都行,我很有錢的,你有什么想買的,想做的事情盡管提。”
這招對于許嶠來說可以說是百試不爽,過去幾年里他收買了很多對他的第一名有威脅的人。實際上他們這個年紀的學(xué)生喜歡的東西也就是那些模型游戲機首飾衣服一類,這些對于許嶠來說都是灑灑水。
期間也有一些家里不缺錢的富家少爺,那都是靠許嶠的死纏爛打和機靈腦瓜來收買人心的。
總之這招的成功率目前還是百分之百。
更何況他來之前就跟人打聽過,陳聞家境不好,放學(xué)之后經(jīng)常在校外的便利店或者網(wǎng)吧打零工,那這豈不是一拍即合嗎?
許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陳聞的反應(yīng),然而面前的人卻已經(jīng)開始繼續(xù)低頭收拾東西,看起來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