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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散漫地抱著胳膊,看著許嶠剛擦干的毛茸茸的腦袋,勾著唇:“不會是在想,反正現在失憶不記得我了不如干脆跟你爸認個錯住回去吧。”
許嶠一下子被戳破心事,睜圓眼睛回頭滿臉驚訝,陳聞難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嗎?
他一時間有些心虛,但還是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的樣子:“哪有!我怎么可能是那么沒骨氣的人。”
“是嗎?”陳聞居高臨下,眼睛里閃著清亮的光,“那你為什么還不上床睡覺,在磨蹭什么。”
許嶠低著頭慢吞吞合上習題:“現在就睡。”
他難以想象這張小床之前是怎么睡下他們兩個人的,但還是在陳聞的目光下硬著頭皮爬到了里側,然后乖乖躺下了:“看吧,我這不就睡了。”
陳聞看著他這樣,又按捺不住要逗他的心思,邁著長腿坐到床邊上再次試探:“你真的沒有想過趁著現在失憶不喜歡我了去你爸那里要回你的卡?”
就算剛剛一直在這樣想,被他這么一說許嶠也不會承認了,他把臉半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否認:“都說了沒有了!”
陳聞好像終于放心了一樣躺在了床的另一邊,雙手枕在腦袋下面,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有點幽怨地看著他:“那就好,你要是就這樣拋棄我的話,我真的要傷心了。”
“你……”許嶠看著他的表情,有點不知所措。雖然說他現在確實不記得陳聞了,但據陳聞說的,他們在一起已經差不多兩個月了,嚴亓每次談戀愛就沒有超過兩個月的,這說明他們的感情應該不差,他甚至為了陳聞跟許淮山決裂連卡都不要了,他這時候再回許家豈不是始亂終棄?更何況如果他為了錢回去跟許淮山低頭,那免不了要被那個女人和許航嘲笑,這太丟臉了,絕對不行!
這樣一想,許嶠立刻下定決心,一副很有責任心的模樣拍著胸脯再次保證道:“放心吧,我肯定不會拋棄你的。”
陳聞幽幽開口:“那你這幾天上學都必須跟我一起,不要讓我發現你靠近許家別墅,行不行?”
許嶠為了證明自己絕對不是始亂終棄的人,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許嶠腦袋上的傷還沒好,精神本來就虛弱,右邊臉頰上還掛著條淺淺的劃痕,這會兒臉上的憔悴和疲倦已經有些蓋不住了,陳聞把被子打開蓋在他身上:“行,睡吧。”
他剛要下床去關燈,許嶠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手心冰冰涼涼地埋怨道:“你還沒告訴我我到底怎么掉進水里的呢,我連我現在腦袋這么疼的罪魁禍首都不知道。”
陳聞被他拉著坐在床邊,另一只手的手肘懶懶擱在膝蓋上:“我也不知道,當時你跟我生氣不肯跟我一起走,我一回頭你就掉下去了。”
“什么?”許嶠沒想到居然這樣草率,難道這一切的源頭只是他走路的時候左腳絆右腳了嗎,他皺著眉繼續追問,“那我當時為什么生氣?”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生氣了。”
許嶠一聽,氣得直接從床上坐起來:“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我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就生氣呢!”
陳聞倒沒想到自己輕飄飄一句話就讓人又炸毛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從善如流地說:“嗯,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就這樣?”許嶠那雙圓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陳聞想不動聲色地把手臂從他手心里抽出來,沒抽動,他撓了下鼻梁:“那要怎么樣?”
許嶠換成雙手拉著他的手臂,露出那種不依不饒又有點高高在上的表情:“你得給我道個歉才行。”
陳聞把視線挪到一邊:“沒這個必要吧,我當時可是立馬就親自跳進江里把你撈上來了,已經將功折罪了吧。”
“這是你應該做的好不好?如果不是你把我扔在后面生悶氣我怎么會掉下去?”
陳聞有些無語地仰頭望了眼天花板,下次再信口胡謅要謹慎一點,怎么還給自己挖上坑了呢。
他嘆了口氣,扭過臉看見許嶠原本蒼白的臉都有些氣熱了,挺翹的睫毛悶悶地耷拉下來,加上臉上的傷痕,看著可憐巴巴的。
陳聞心想,道個歉也不是什么難事,不會少塊肉也不用花錢,道就道了吧何必跟一個病患計較,于是他非常自然地開口:“行,對不起。”
說完他就把手臂往外抽,誰料許嶠還是不肯松手。
他以為許嶠還不滿意,咬牙一回頭撞上許嶠輕輕眨了下眼睛,小聲說:“能不能不關燈,我有點怕黑。”
陳聞深吸了一口氣:“電費很貴。”
“那你就把那個小臺燈打開,”許嶠指了下書桌邊上的臺燈,“行不行?”
陳聞陷入了沉默,不是他真的要摳門到這種程度,而是他睡覺的時候不習慣有光源,很難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