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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再次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臉,確實已經退燒了,只不過他臉色看著還是病懨懨的,看了眼外面的天,發覺今天天氣很好自己就這樣浪費了一個周末有些難過,又說:“我們去把花拿回來吧。”
陳聞站起來,他本來中午就打算去,但是又怕許嶠中途醒了找不到人,隨手在柜子上拿了頂黑色的棒球帽戴上遮住上半張臉:“我去,你的膝蓋還是先別走動了,等我回來。”
“不行,”許嶠看起來很不想一個人待在家里,雖然還是精神不濟但急急忙忙就提出拒絕,看上去十分堅定,“我跟你要一起去!”
陳聞在門口站了幾秒鐘才說:“那你多穿點衣服。”
許嶠要把短褲換下來,陳聞轉過去面對著門,過了一會兒才聽見:“我好啦。”
陳聞看他一眼:“外套穿上。”
許嶠睜著圓眼:“這么熱的天我還穿外套?那我會一直流汗的!”
陳聞有理有據且頗有遠見地說:“一會兒太陽就下山了,溫度會降。”
許嶠迫不得已地把外套套在身上:“現在好了吧。”
陳聞伸手把他外套的拉鏈拉到頂,然后摘了帽子戴到他腦袋上才說:“走吧。”
許家別墅的花園里已經雜草叢生,陳聞手長腿長,從側邊翻進去時倒是很輕松,就是最后跳進膝蓋高的雜草堆時即使再怎么游刃有余也顯得略微狼狽。
“你小心一點。”許嶠趴在外邊眼巴巴看著他,雙手抓著鐵門,外套的拉鏈已經被他偷偷拉開一半,有點擔心又期盼的表情讓陳聞產生了一絲鐵窗淚的錯覺。
他默默移開視線,仰頭看向二樓的小陽臺,欄桿邊上確實放著一盆粉白色的鈴蘭花,因為有段時間沒有人照顧,花和葉都已經有些枯萎干巴巴垂著。
陳聞在周圍環視了一圈,最后是順著水管爬上的二樓,從高處往下看許嶠的腦袋變得很小,又很緊張地東張西望著,像一只笨拙又警覺的貓,確認周圍暫時沒有人之后又仰著腦袋說:“沒有人來,你不要太急,不要受傷。”
“知道了。”
陳聞站在陽臺上,拿起花盆后朝玻璃門里面看了一眼,雖然光線不是很好但能看見里面的空間很大,白色的墻紙上花紋簡潔,地上鋪著厚厚的灰色地毯,大大的床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抱枕,對面就是一整面擺滿了各種模型手辦的玻璃柜,這個房間大概有陳聞兩個房子那么大。
陳聞垂下眼睛,然后用外套把花裹了起來護在懷里,原路順著裸露在外的水管爬了下去。
許嶠看他安穩落地才終于松了一口氣,陳聞的手穿過鐵門邊上的縫隙連同外套把花遞給他,輕飄飄地說:“拿著吧。”
許嶠睜著圓圓的眼睛雙手接過來,好像很崇拜似的真心實意地夸贊道:“你好熟練,像以前做過賊一樣。”
陳聞認真拍著手上的灰,無語地笑了一下:“你語文也是差點考過滿分的人,夸人想點好詞。”
許嶠想也不想:“老公你真棒!”
陳聞詭異地沉默了兩秒,最后對著眼前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沒有說什么,一言不發地從鐵門翻了出去了。
許嶠打開外套看里面的花,傷心地皺眉:“都枯了……”
“再養養應該能活過來。”陳聞的眼睛被光影遮擋,但說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顯然是已經思考過了,“而且你之前養過,有經驗。”
身后的別墅越來越遠,只剩一個紅白的房頂,許嶠一瘸一拐地抱著花,有些底氣不足:“可是我忘了。”
陳聞一副沒太意外的樣子,許嶠沒把怎么做題怎么考試忘掉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他順手把花接過來,扶了把許嶠的手臂不經心嘆了口氣:“那我研究研究怎么養。”
天已經擦黑了,四周安安靜靜,天邊只剩幾條紫灰色的暗云,他們很快要從這條街角拐出去,許嶠嫌陳聞扶著手臂借不上力,干脆挽著他的胳膊慢吞吞地走,忽然看見不遠處的拐角站著一個略微眼熟的人影。
許嶠眨了下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就聽見他發出了非常熟悉的聲音,叫了聲:“哥。”
然后他就發現是許航站在白墻旁邊像是在等人似的,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夾克,在最后的余暉中投下來一條很長的影子,許嶠不由自主地皺起眉毛,眼神里充滿警惕:“許航?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