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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莫名瘆得慌。
這時,客棧老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來,“哎喲,我的窗戶,我的窗戶,怎么會這樣?!”
他望了望破窗,又看看地上的一堆爛木塊,憂愁地哭喊著自己的損失。
雷赫揚勉力站起身,聲音發虛,但精神卻很頑強:“對不住了老板,今夜我與秦娘子本已就寢,可有人暗中放箭,惡意傷人,我只好抱著秦娘子跳下窗戶,你的損失,我自會賠償,不要責怪秦娘子。”
呸!這話說得,要不是知道他衣冠禽獸,還以為挺深情的呢!
那客棧老板也循他目光看了秦頌一眼,立馬接茬,“哎喲,秦娘子,你沒事吧?我看到您二位上樓的,怎么一轉眼就發生這種事了?”
又來個空口白牙的,秦頌當即明了,他們是一伙的,想要坐實她與雷赫揚私會的行徑。
秦頌冷笑一聲,惡狠狠瞪著雷赫揚:“那你是真該死,我也想要你的命呢。”
雷赫揚眼神陰毒,“頌娘怎能如此狠心?你在床上總說傾心于我,我才讓我父親求圣上賜婚,是你爹違抗圣意,阻止了我倆的好事,你怎么能將這怨氣撒在我頭上呢?你來找我救你爹,我也答應了,是你自己說會讓我爽,才脫衣伺候的,現在怎的又變臉了?”
雷赫揚張口就來的本事無人能敵,巡夜官兵和街坊百姓都面面相覷,秦頌成了最大的看點。
若是云淺那般的死腦筋,恐怕已被逼至絕境,羞憤欲死,可她不是,她不迷信貞潔,她只迷信自己。
她反而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想清楚了雷赫揚話中的意思,原來她父親無故被扣大理寺,全是這廝或者說這廝背后的手筆。
那她更不能慌亂了。
她必須冷靜,她絕不能栽在他手里。
秦頌摩挲著右臂上那硬邦邦的袖箭,“那你的腿是如何傷的?”
雷赫揚抬起沾血的手,看著手心那支短箭,暴戾之色更甚。
他拖著麻木的殘腿,挪到陶卿仰面前,咬牙道:“陶將軍,安國公府暗箭傷人,您會秉公執法的吧?”
陶卿仰身量極高,加之雷赫揚腿傷難支,他根本無法正眼瞧他,只瞥了一眼他捧著的那支箭矢。
面具之下的桃花眼,掩藏著活生生的情緒,教人摸不清他的態度。
他睥睨了半晌那只沾血的箭矢,忽又抬起頭來,意味不明地盯著秦頌,那眸子在火光下熠熠生輝,似笑非笑地輕嗤一聲:“難道是黎少詹事?”
從雷赫揚拔出那支箭開始,秦頌就想到了,張虎曾說過,黎予的袖箭能查到出處,想來雷赫揚那猙獰笑意,便是想到了如何報復黎予。
秦頌不知陶卿仰為何故意點出黎予,并不理會他的問題,轉而問到:“各位軍爺,試問我一介弱女子,從二樓窗戶摔下來,還能安然無恙站在這里嗎?”
陶卿仰始終盯著她有些狼狽,又很倔強的臉,沉默不言。
只他身后那些官兵仰頭望了望破窗到地面的位置,接二連三搖頭,“恐怕早已震傷了臟腑。”
秦頌便笑了,目光定定望向表情微變的雷赫揚和客棧老板,“所以,以雷公子的殘敗之軀,如此摔下怕是直接廢了,但你還能站著說話,而我,同樣須發無傷,所以你的說辭不攻自破。”
說著,她又轉向那位瞇瞇眼的客棧老板:“還有這位老板,眼瞎可以剜掉,反正也不好看。”
深夜驚起的看客和城防官兵,早就沉浸在看熱鬧的狀態中,如今看出局勢發生變化,頻頻將目光投向秦頌。
難以捉摸的陶卿仰,也微微提高了嘴角上揚的弧度。
那老板嚇得當即跪了下去,只有雷赫揚還仰著鼻孔,毫不畏懼,“那又能說明什么?秦娘子若非跟我待在客棧,那可就是觸犯宵禁了,鞭笞還是仗刑,我都舍不得呢。”
嘖,還有宵禁這一茬!
讓她受刑,那是萬萬不可的。
她腦子開始極速運轉。
此處近百雙眼睛盯著她,不論如何,今日之事都會影響到她的名聲,她不在乎名聲,但她在乎被名聲左右命運。
雷赫揚如此大費周章,想要將她的名節綁在他身上,恐怕是想逼她嫁進雷家。
從他方才所言,若她的父親只是為了她的婚事,被扣在了大理寺,那明顯只是敲打,很快就能平安出獄,秦家還是那個秦家,所以雷赫揚就是想通過她的婚姻,獲得秦家的勢力。
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么找出鐵證證明自己的清白,要么就是將自己的清白綁到自己想要的對象身上。
證明清白根本不可能,除非她能做出蓋世功勛,否則世人更愿意說她是一名□□,更適合津津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