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杯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戎叔晚無語,瞧著他,哼一聲,“你抓了他又能如何?”
王為河攤牌笑道,“當然是跟君主談判,再者盡數出了我胸口惡氣。軍督使不必著急,若不是今日王某不想血流成河,難保不是去捉你。”
“你老實兒回轉,他還能多活幾日,你若是想強行救下,王某便讓他死在你眼前兒。”王為河笑道,“到那時,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戎叔晚拱拱手,嗬笑了一聲,“徐仲修,今日不是我不救你,看來,確是天命如此。”
徐正扉熱淚橫流,嘆道,“雖不能及,扉仍謝過軍督使了。”
“請大人保重。”戎叔晚看他一眼,利落揚繩,御馬回轉絕塵而去了;那余下一騎兵士也都拱手示禮,隨行而遠去了。
王為河揪起人的領子來,“到底是冷心冷眼的狗東西,豈能真的救你,不過是做戲,回去好復命罷了。”
徐正扉委屈巴巴,“王大人罵他,為何要這般揪著我,扉與他不過是同僚一場,又無何等過甚的交情,此也正常。”
王為河冷哼一聲,吩咐道,“把他關起來,派人守好,布下重重陷阱,以防有人來救。”
徐正扉自嘲起來,因為臉頰腫著,說話含糊不清,“都說了我二人萍水之交,他決無可能來救,王大人可真會說笑。”
王為河不予理會,目送他被人強行拖走了。
余下幾日,果然如徐正扉所料,風平浪靜。王為河又加緊演軍,與恩邦的泗平侯一拍即合,雙方勾兌了利益往來,這三萬軍甲不日開進恩邦,俯首稱臣,存續實力,靜待時機。
推入恩邦前夜,寅時,風火大起。
強兵悍將突襲而來,一時間廝殺聲烈焰聲霹靂響起。
血肉橫飛,如泥般踐踏。
徐正扉瞧著面前朝他走來的人,此刻完全殺紅了眼,那一張臉上全是縱橫的血跡,靴子底一步一個血腳印,粘著地面扯出絲兒來。
“大人,走罷。”
徐正扉晃了晃手上三指粗的鎖鏈,神色頗無奈,“這遭恐怕……難逃脫了。軍督使不必管我,先去——”
他話音未落,一群人已經舉著刀劍包圍過來。
辰時,王氏攜八千殘兵急退,用鎖鏈在徐正扉身上纏了三圈,裹在馬背上,逃竄出鹽鎮,入恩邦境內。
戎叔晚以一人之力,誅殺近百,一路追擊上去,卻讓恩邦接應一眾,絆了馬蹄,落了鐵籠、綁了鐵鏈,跟徐正扉一遭丟進恩邦牢里了。
戎叔晚瞇眼盯著自個兒身上的三條鎖鏈,冷笑道,“倒是看得起我。”
“誰敢小瞧軍督使。”徐正扉神色復雜,“你分明有善后的本領,何苦追上來,這下倒好,你我成了獄友。”
“是我輕敵,方落入這般陷阱。”
“軍督使不必謙虛,這決計不是因你輕敵。”徐正扉苦笑,“你一人屠戮他兵甲無數,仍能追擊數十里,本有先機。然而,此地界陌生,且有恩邦先伏,難以預料,實在正常。只不過,扉未曾想到,軍督使為救我而來,竟大義至此。”
戎叔晚嗤笑,“好歹你我相伴一場,大人又教我讀書寫字,我戎叔晚雖是個卑賤之人,卻也識得銜環結草、有恩必報之禮。”
*
此刻,見他遲遲不說話,徐正扉便道:“算了,我不過隨口一問,你也不必……”
戎叔晚掀起略帶浮腫的眼皮來,輕嗤笑著,同那時一樣。他答道:“好歹你我相伴一場。主子叫我保護大人安全,大人有難,我縱是不想去,也必須得去。如若不然,大人有個好歹,君主倒要尋我的罪過了。”
聽了這話,徐正扉好似松了口氣:“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
頓了片刻,戎叔晚又緩緩躺靠回去,視線無意掠過腿邊,口氣反倒更輕松了些:“大人以為的是什么?早先在獄中,不過已經說過了嗎?我跟大人,同僚一場——念在大人教我讀書識字,也該知恩圖報。”
那身水青的襟袍被窗口的風灌進來、帶起一角,輕輕飄在官靴旁。徐正扉如釋重負似的,輕輕從嗓子里擠出一口氣。他沒有再談此事,而是說道:“等你養息得好些,就起來走走,我叫仆子將拐杖拿給你。”
戎叔晚點頭。
早先在淮安官署,徐正扉落腳怕人尋仇,便叫戎叔晚給他守夜,這家伙也不惱,頂著清晨曦光哼笑著問他昨夜睡得好不好。他在衙署里批閱公文,這家伙就挨著窗檐、坐在院里打磨爪勾和匕首。
那匕首舉起來,映射的銀光就落在徐正扉眼皮上。
他笑罵:“莽夫。”
如今,他仍坐在衙署里瞧公文;戎叔晚卻只能拄著拐杖,在院里沉默地走。那根重色青木的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咚”的亂響——徐正扉聞聲,便擱下筆,扶著窗看他:“好些了?”
戎叔晚站定,“不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