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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淮安的富貴人家,一個沒落下。
再有官署各級不配合,他便將帶頭挑唆的捉去藏起來,給門口掛了別處尋來的無頭尸身,嚇得官員們魂不附體,紛紛棄暗投明,再不敢給徐正扉一點臉子看。
總之,沒有他治不了的惡人。所以徐正扉心中踏實,知道他去尋賬簿子,保準也萬無一失??蓻]想到,這一等,就等到天黑。
徐正扉站在廳中,問仆子:“什么時辰了?軍督使還不曾回來?”
仆子小跑去看,又回稟說:“大人,已經酉時了。軍督使騎馬出的門,眼下,衙外仍是空的,不曾回來。”
徐正扉細思量了一會兒,心道不應該啊,“你抓緊遣兩個機靈的,到城西趙大人那兒去看看?!?
仆子應了聲“是”,正要轉身朝外走,門外就嘈雜一片碎響。
“吁——”
“軍督使回來了?大人正等您呢?!?
戎叔晚翻身下馬,卻不急著進門,仿佛刻意放緩腳步。
他瘸著腿,揚聲道:“實在身子沒好利索,走兩步,竟是一身的冷汗。大人等急了吧——喏,城東買了只兔子,給大人下酒?!?
徐正扉眼珠一沉,旋即露出笑來,接上那話:“說你是個殘廢的——竟這樣不中用,叫你去城西,你偏往城東去。正事兒不見著落,倒惦記著下酒菜?!?
戎叔晚進門,將兔子遞到仆子手里,越過徐正扉徑直朝里走,擦過肩膀時,卻低笑了一聲。他回身坐下,神色玩味兒:“好心給大人捉了只野兔子吃,怎么罵起來人了?”
徐正扉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哦?”
戎叔晚勾唇,從懷里掏出賬簿來往桌案上一放:“這可是好東西——拿回來了。大人怎么謝我?”
“別是管著油鹽醬醋的賬本子才好?!毙煺榘ぶ俗?,捋著袖口笑,“也虧你才做點正經事兒,倒要起謝禮來了?!?
說罷,他伸手去拿,卻叫人搶先一步抬手摁住了。戎叔晚二指點在賬簿上,冷笑:“還打了兔子呢?!?
他補充:“瘸著腿?!?
徐正扉一時語塞。片刻后,這位冤枉道:“豈是扉叫你去的?方才,軍督使不是說城東買來的么?!?
戎叔晚從腰間闊獸的腹吞縫兒里摸出來一枚銅板,窮酸道:“本是想買,可惜老板不賣?!?
“……”
徐正扉驚訝:“耽擱這么久,竟真是去獵兔子了?”
“那倒也不是,他不賣,我便搶了只來。”
徐正扉嗤嗤地笑,啐他:“忒的無恥?!?
戎叔晚笑而不語。
徐正扉斜睨了他一眼,到底撥開人的手指,得了空去翻賬簿子。他一面看,一面道:“若是拿到好東西,我自然好好地謝你,別說兔子了,就是要金山銀山,我也去跟主子討。”
聽見這話,戎叔晚忽然沉了口氣,斜著身子往人跟前靠了兩分,語氣微妙:“說起這個,當日,主子到底為何拿鐘離啟換咱們二人?豈不奇罕?”
徐正扉裝傻:“這我便不知道了。”
——“哼。憑著你這樣聰慧,還能不知道?”
徐正扉回過臉來,微微睜大眼睛:“好冤枉,我又不是主子肚里的蛔蟲,我上哪里知道去?怎么不說你這條‘好狗’,也不知道主子想什么?”
戎叔晚:……
他就多嘴!
沒捉到貓膩,還叫人白罵了兩句。
“算了,大人不愿意說,我便也不問。待回去復命,總有明白的一日?!?
徐正扉手指一緊,捏住紙頁愣是沒吭聲。他算準了前因后果,算透了人心貪欲,卻唯獨沒算到那冷血的馬奴來救他……
他心虛,卻佯作平靜地抬臉看他。
“作甚?”
徐正扉輕哼:“你老打聽這等事兒做什么?主子自有盤算,不能咱們能揣測的。你只需知道,你臥榻養病這些時日,是扉衣不解帶的伺候你,他日,可不要恩將仇報?!?
“大人伺候我?——”
徐正扉大言不慚:“正是?!?
戎叔晚氣笑了,點著頭道:“好,好,大人這樣體貼,在下無以為報。日后,換我——‘伺候大人’可好?”
徐正扉登時臉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