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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叔晚微怔:“……”
“大人是又想賴在我家里不走了?”戎叔晚哼笑:“我府中還有兩個厲害的‘娘子’守著呢,大人若不肯走,興許有人要告黑狀了?!?
——“這能告什么黑狀?”
戎叔晚俯身,湊在他耳邊,“大人不知道,太后那日與我說,若我要是不從,那相好的就要吃苦了。”
徐正扉臉色一哂,別了別臉:“哪個相好的?”
戎叔晚故作困惑,“興許是說薛相公。薛相公與我舊相識,情深義重,恐怕除了他,也沒旁人了?!?
徐正扉頓時豎眉,力氣漲回來三分:“好你個戎先之,早先我說你,你不肯認,還說什么與他清白——這會子倒不藏著掖著了!”
戎叔晚嗤嗤笑,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他,話里有話:“哦?不知關大人何事?大人這可是……”他捏住人的小腿,輕緩揉著:“吃醋了?”
“呸。你這賊子好厚的臉皮,扉、扉為何要吃醋!”
戎叔晚笑,“不吃醋最好。”停頓一晌,見人那眉不肯放下去,他才哄道:“好了好了——與大人說笑的。若你下榻,我恐太后眼線知道,咱們走得太近,于大人安危不利?!?
徐正扉剛要開口,戎叔晚便接著說下去了:“不過呢。也無妨。大人有我護著——畢竟太后也知道,大人是我的‘相好的’,更是這戎府的半個主人 ?!?
“誰?!誰是你相好的?!?
徐正扉憋得臉都紅了,這“相好的”一詞兒怪異,聽起來倒像是偷情一般。
“誰下榻,自然就是說的誰。”戎叔晚追上他閃避的眼睛,坦誠道:“也是,大人與我這馬奴相好,是有些委屈了。”
徐正扉趕忙澄清:“哎,戎先之,我豈是那等勢利眼!你勿要這樣誣陷我——我可沒說?!?
“哦?!比质逋頊惤?,將人扣壓在榻邊,“那大人的意思是,與我相好不委屈,還樂意之至了?”
那話顛倒黑白,可說話間的呼吸卻近在咫尺。
徐正扉想反駁,不知從何說起,只好視線亂躲。不自覺間……目光連戎叔晚那鋒利的眉眼、兩瓣薄唇輪廓都描摹得清晰。
他越看越覺得心里亂沸,又慌又尷尬,一時間,竟猛地捂上臉,氣急敗壞道:“哎喲——我頭暈。叫那死人嚇得難受,戎、戎先之,將酒菜端過來與我吃兩口吧。”
戎叔晚笑出聲,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撤回身子來:“是——我伺候大人吃飯。”
他將桌案撤回成闊窄榻桌,橫在榻中,兩人對坐。那神色帶著莫名的深意,只一遍又一遍從徐正扉臉上掃過。
徐正扉睨他:“你老看我做什么?扉臉上長出飯菜了不成?”
“大人臉上倒是沒有飯菜,只有兩頰云霞。”戎叔晚忍笑:“大人知道的,我這人對紅霞滿天向來有興致?!?
徐正扉強作淡定,忍著熱臉佯作無事發(fā)生:“哦。那定然是你看錯了。扉這人臉皮最厚,從不知紅霞為何物?!?
戎叔晚垂眼,沒答話,只端起酒杯來豪飲。
徐正扉也不說話了,仿佛是為了掩飾突如其來的尷尬,他吃酒吃得急,還輕輕嗆了兩口。
戎叔晚便朝前遞帕子。
徐正扉微怔,抬眼看他。
戎叔晚見他不接,特意補了句:“我沒用過,才新備下的?!?
這話才說完,兩人同時反應過來了。戎叔晚抿唇,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調(diào):“不是為大人特意備下的,只是……只是才換了新的,還沒用過?!?
徐正扉接過帕子來,只輕抹過唇邊,便匆匆一疊就塞進袖里了。
戎叔晚伸手去接的手懸在那里。
這一個打算要回去,另一個卻不打算還。兩人對視,同時別過臉去,氛圍明顯更尷尬了……
徐正扉訕笑:“那個……你還要回去嗎?我都用過了?!?
“我……”戎叔晚別扭道:“無妨,我洗洗還能用?!?
徐正扉:“……”
不是,這人怎的恁小氣呢!
戎叔晚:“……”
就知道這人最是貪心了。
徐正扉不肯給:“那什么,這樣多不好。你等我改日,還你個更好的,剛好我的也忘帶了……”
戎叔晚猛地探過身子去,從他襟領扯出一條舊帕子來,夾在指尖,分明不給他臺階下:“大人好忘事。這不是帶了嗎?”
徐正扉都氣笑了:“……”
“我說戎先之,你就連一條帕子都舍不得給是嗎?扉方才都說了,再還你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