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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眼見三個人攪和成一團, 鐘離策竟分不出其中任何一個的意圖來, 更不知道該幫誰的好。
故而,他這話是有意解圍的。
按理來說, 戎叔晚應當與燕少賢一心,是想找徐正扉出氣,可瞧著那個表情,又像不滿似的——
與他眼里, 這境況,簡直亂成一鍋粥。
戎叔晚深深看了徐正扉一眼, 什么話也說,便朝鐘離策拱手行了個禮, 轉身朝外去了。
徐正扉輕笑:“可惜這杯酒被國尉搶先。少賢大人,還要不要再倒了?”
燕少賢目送戎叔晚出殿,心緒百轉,當下兩鬢細汗涌上來, 臉色霎時蒼白起來,他咬住牙,緊了緊口吻,強作鎮定道:“少賢這便與大人斟酒。”
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
徐正扉遲遲沒接那杯酒,笑瞇瞇道:“大人, 你這杯酒里,不會有毒吧?瞧你臉色不好……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怎么會!”
燕少賢剛要辯駁下去,便被徐正扉抓住手腕了。他往回推了三分:“那大人也喝一杯吧?要不要扉給你倒?”
燕少賢猛地抽回手來,酒水灑了大半:“這、這是……”
鐘離策與太后對視一眼,顯然也察覺不對勁了。
鐘離策皺眉,才要開口,徐正扉便站起身來,笑道:“罷了,大人不喝便不喝了。怎的這樣膽小,扉與你開玩笑的!大人待扉如知己,扉豈能辜負?”
說罷這話,他竟徑自走近前去,伸手提起侍者端在盤中的細頸酒壺,肆意地灌進嘴里。
他仰頭豪飲,酒液潺潺,淌出來的殘余酒水順著下巴、滾動的喉結,朝胸膛隱沒下去……
琥珀色酒光,濕潤了雪白肌膚,在光影里渡了一層銀,襯得整個人肆意張揚——他醉飲,傾杯,郎朗笑,意氣風發,自知小人不足為懼。
“美酒豪飲,果然痛快!”
徐正扉擱下酒壺,笑瞇瞇盯著他看,而后伸出手來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賢大人放心,你今日遞的酒,扉必當銘記于心。這杯好酒……日后,扉是會還回來的?!?
他湊近三分,與人低笑耳語道:“不過可惜,酒里沒有毒。”
燕少賢驟然抬眼,慌怕地后退幾步,震驚看他。然而僅僅片刻,他便反應過來了,遂拂了衣袖,讓自己盡可能地鎮定下來:“大人、大人喜歡便好?!?
鐘離策不知其所以然,遂笑道:“瞧你這人這樣闊達胸襟,朕深感欣慰。這國尉大人允了,少賢也與你賠罪了,徐郎可還滿意?——哦對,以朕之見,這高官厚祿,仍不足嘉獎徐郎。朕聽說你如今還未成婚,不如……朕與你賜婚可好?”
徐正扉道:“好,怎么不好?”
見他欣然答應,鐘離策忙問:“那敢問公子可有心上人了?是哪家閨秀呢?”
徐正扉楊作苦惱,嘆道:“我若說了,您可給我做主?可能許我?——”
“那是自然?!?
徐正扉往回一坐,斜靠著雕花的憑幾扶手,笑道:“我這等身份配的自然是高門閨秀!您是不知,我與春賢娘子當年情投意合,可惜被侯爺捷足先登。若是侯爺愿意,將娘子還給我可好?”
——“你!”
房春賢可是帝后之命數!鐘離策怒了:“你放肆。春賢乃是皇后,是朕的妻子,你你你——你活膩了嗎?”
“侯爺橫刀奪愛,又說什么妻啊后啊之語。”徐正扉扶著額頭,緩聲笑道:“侯爺不就是為了一句讖語才休妻殺子的嗎?如今為了招賢納士,成人之美又能如何?左右不過再去搶個三宮六院來便是了……”
徐正扉姿態優雅,那袖口襟領的白鶴引頸挑破九霄祥云,怒飛而去……如他臉上那變幻的冷淡和狂氣如出一轍:
“鐘離策,你弒兄娶嫂,任用奸佞,大行殺戮,當真以為扉會為了什么丞相之位與你效命嗎?”
鐘離策這才從他不屑的神情中反應過來,方才全是戲弄!自己竟被人 玩了這么久,還傻子似的賞官賜婚。他幾乎是暴怒,憤憤然抬手指著人:“徐正扉——你,你這混賬,竟敢這樣戲弄朕,朕要殺了你!”
徐正扉含笑看他:“悉聽尊便?!?
太后忙勸阻,又喝徐正扉:“如今終黎民心浮動,百官不寧,徐郎縱有不滿,也該顧全大局,于國盡忠。你這樣出言不遜,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