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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遙幾乎能猜出來他下一句要說什么,必要論著典將人罵到半宿,他抬了抬手指,血跡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徐二,回府歇兩日再奏吧。”
徐正扉挑眉:“哦,是了——君主撇下我等,為將軍追到西關去,才回轉是該歇息呢?!?
鐘離遙:“……”
座下哽住一口氣,被方才鐘離遙親手屠殺逆賊的氣勢撼住,又被徐郎迎難而上的勇敢震顫:“……”
戎叔晚跪在那兒,趕著這個時機開口說話:“臣斗膽請奏,還望君主以圣體為重,先行歇息,這宮城諸事便由小奴處理吧?!?
說罷,他跪行幾步,越過那顆人頭,用膝蓋蹚著地上淋漓的血痕往前,遞上幾塊鐘離策賞的符牌:“這是逆賊所奪國尉、兵馬、攝政等符牌,現今物歸原主?!?
鐘離遙輕哼笑一聲,沒說話。
戎叔晚忙磕下頭去,整個人跪得更低,幾乎趴在地上:“此幾物擱在小奴手中,實在日不能安、夜不能寐,還請君主憐惜,即刻收回?!?
那符牌被德安親手遞還回去。
良久……
戎叔晚仍不敢起身,更不敢抬頭去看,只得額頭貼著地面歪過臉去。他沖徐正扉眨了眨眼:“?”
徐正扉回了個意味不明的眨眼,而后攏著袖彎下腰去,笑容可掬:“狗腿子,還沒跪足呢?君主都走啦!”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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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正扉:笑話,我用他救?他都不夠我救的。[墨鏡]
戎叔晚:……(甘拜下風)[捂臉笑哭]
房允:所以到底咋回事?([托腮])
鐘離遙:(惜才·無奈嘆氣)
謝禎:兄長,徐郎揭你短,好可惡。[可憐]
第36章
“我什么我?——”徐正扉輕踢了他一腳, 被人擒住腳腕踉蹌了一下,他掙開,旁若無人的嘲笑:“誰叫你諂媚的不趕巧, 別說賞賜了, 這回恐怕得問你的罪?!?
戎叔晚站起身來,淡定地拂了拂身上的灰塵, 朝他伸手:……
“作甚?”
“帕子?!比质逋砦⑽⒏┥? 將臉遞到他跟前兒:“大人與我擦擦,血啊泥啊的, 別糊抹的更多了……”
徐正扉盯著他哼笑一聲,“虧得你臉面也大。支使誰呢?”說罷,他從兜里掏出手帕來,丟在人懷里:“自己擦。”
那話撂下, 人就往外走了。他還得趕著去“看望”燕少賢,說兩句風涼話聽呢!
戎叔晚摸起帕子擱在鼻尖上嗅了一下, 才要追上去,小仆子忽然又從側殿追出來了??諘绲牡罾? 只有仆從的諂笑聲:“國尉大人……哦不,督軍,督軍大人,主子請您去問話?!?
戎叔晚心緒一緊:“問話?”
小仆子心有余悸, 全不敢再信他們主子仁德寬和,只湊到他耳邊,提醒道:“恐怕是問罪,督軍可得小心行事?!?
戎叔晚“嗯”了一聲,朝徐正扉出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快步轉身, 朝側殿而去。穿越連廊并三座大殿,疾行好一會兒才趕到勤政殿。
他心里打鼓,緩了好大一口氣兒才進去。
待這位一回來,戎叔晚那膝蓋就不聽使喚,他可沒徐正扉那等狂氣,只得老實兒往地上跪,“叩請主子圣安。”
鐘離遙掀起眼皮看他,春初的日光耀著還未褪去的血色銀甲,照出一種淺淡的詭異色彩。那位微微笑:“說說吧。”
戎叔晚不知他叫自個兒說什么。
但他不得不說、不敢不說,故道:“宮城巨變,賢良諸事,小奴已經盡力。主子若要降罰,小奴不敢有半句怨言。然而——”
他抬起眼來,仍舊如往日般望著他,帶有復雜的憐惜之情,卻再純粹不過:“然而,小奴當日曾問,若是將軍敢反,君主當如何?您說——殺。那時,小奴以為,世間至圣之明君不過如此:為了天下,便沒有殺不得的人,沒有負不得的情深義重,沒有拋不下的兒女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