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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嚇了一跳,手里才倒的熱茶潑出去半杯。他擱下茶杯, 緩緩走過去側著耳朵聽。片刻后,他猶豫著開窗,探出半個身子去瞧。
黑黢黢的影綽亂晃,將他唬得心慌。
他壯著膽子輕喝:“什么?”
沒聽見回應,他放下心來,自顧自安慰自己——“這動靜, 必是草坡里鉆來的畜生了。”
身后猛地罩下來個人!
戎叔晚迅速抬手,未卜先知將他喉嚨里那聲尖叫捂回去了。這人低笑聲惡劣:“我來瞧你,怎的罵人是畜生呢?”
徐正扉七魄都差點嚇飛,聽出是戎叔晚的聲音,方才驚魂未定地緩氣。他抬起手肘往后搗了一下,氣哼哼道:“你這奸賊,將我嚇死就得戴孝——”
“戴孝?……”戎叔晚掌心接住他的肘擊,順勢將人摟緊,笑道:“大人這話好難聽。再說了……我也舍不得將大人嚇死。”
徐正扉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他這身裝扮,哼笑:“你怎的來了?——瞧這打扮,是哪里來的賊?竟敢在徐府造次,叫你戴孝都是高攀。”
“是賊。”戎叔晚輕笑:“還是外頭來的壞賊。今兒,特意偷大人來的。”
徐正扉看他,明知故問:“哦?”
戎叔晚見他翻臉不認,便趕忙說道:“徐仲修,你別不認賬。方才說的以身相許……”
徐正扉笑瞇瞇回道:“不認賬又如何?以身相許?——扉何時說過?”
“你,你方才……”戎叔晚往那兒一坐,也不知道是尷尬還是緊張,竟先沒話辯了。
他沉默片刻,給自己斟茶喝了兩口,才覺得嗓子沒這么干:“那、那就小坐一會兒,沒旁的事兒。我早就知道大人是騙我的,虧得沒信。”
徐正扉好笑,小臂搭在他肩膀上,慢慢壓下去,將話湊在人耳邊說:“既不信,你來做什么?”
戎叔晚偏了偏頭,回臉睨他,“來串門,不行嗎?”
徐正扉忍笑看他,直至將人逼出下一句話來。戎叔晚問:“這樣騙我,大人有什么好處?難道只為了戲耍我跑一趟……”
“自打你奔赴西關,扉也忙得腳不沾地,好些時日不曾見了……正想你。”
“哎——”
戎叔晚扯住手腕一拉。
拄在肩膀的手臂滑脫,徐正扉就虛晃栽下去——猛地被撈進懷里。
戎叔晚低頭,盯著人看:“果真?”
“什么果真?”
“大人說想我?”
徐正扉躺在人懷里,仰臉瞧著他,那姿勢摟抱得緊,叫人喘不過氣來,臉色都跟著發熱。他臨時變卦:“想知道?——細想想么,也不算。”
戎叔晚笑:“還有呢?”
“還有——?”
“大人可是有事要與我說?若不然,不會用詭計。”
徐正扉便笑罵道:“怨不得說你奸賊,竟瞞不過你。”
“原先跟你說的,待君主回來,便要與他去求——現如今,全泡湯了,求不成!這才分開幾日,就說什么想不想的,你我啊,還有的等:三年。”
戎叔晚聽得云里霧里:“什么三年?”
“君主要我教化西關、年后赴任,將我貶去收拾那幫蠻夷,更不許你跟著。至少三年才能回來……”徐正扉道:“都不必開口,扉便知道君主的意思了。”
戎叔晚臉色沉下去,有點冤:“不許我跟著,那誰來保護你?你……你是不是惹君主生氣了?怕是大人又說什么忠諫之言了吧。”
徐正扉呵呵笑:“不過才說他幾句,昭平這樣小氣呢。”
戎叔晚掐住他的臉:“就知道大人這張嘴惹禍。早知道,便不如我自己去求了。以為君主疼你,方才叫你……”
“仲修!——”
猛地一嗓子將戎叔晚的話嚇回去了。
兩人迅速松開手,整理衣襟。徐正扉慌忙扯著他的袖子,左右環顧:“兄長,是兄長來了,你快躲起來——”
那聲音越發近,就挨著門:“仲修,你可睡下了?”
徐正扉急得頭頂冒汗,直接將人塞進被窩里——他手忙腳亂扯開軟被,自個兒也鉆進去半個身子:“啊!兄長,我睡下了,明日再說……”
“胡說,這燭火都亮著。”徐正凜揚聲道:“仲修,父親也是為你好,不要生氣嘛……我進來了啊?”
那話說完,他便伸手推門,完全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徐正扉呆坐在床邊,扯著軟被,遮遮掩掩似的:“那什么兄長,我今日實在太累。你……你來做什么?有什么急事嗎?”
“仲修,兄長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