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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淡定回神:“鳥兒。”
“但是黑……”
“黑鳥!”
“是嗎?我怎么看著像個人,別是進賊了……”
徐正凜還要再說,就被人攬住肩膀扯走了——徐正扉笑瞇瞇開口,一語雙關:“管它什么鳥人呢。走了,兄長……”
那鳥人聽了,便在暗地里笑罵。
自打那刻起,戎叔晚就比平日多了點心事。那本就陰戾乖覺的眉眼,如今沉得像烏云打濕了風雪夜。
他自徐府出來,緊著回家,路過街頭的書信攤子卻又折回來,還特意花了一個銅板叫先生寫了個“商”字在紙上。
他提著那張紙,是一路看回去的。
按理來說,主子這一趟出走,攪出來這么多人事,回宮后也該血雨腥風。可除了鐘離策那一筆算作清算,竟再沒了動靜……
就連這套宅子,也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至于滿城兵馬權力,亦不曾改換調任旁人,整個上城安危照樣擱在他掌心。
戎叔晚為徐正扉一個“商”字,越發疑心不定,便暗自揣摩起來。
旁的他不知道,這應賢有兩分貓膩他是清楚的。但西鼎、荊楚已平,勾結外邦哪還有說法?抑或予了幾分便利,現如今商賈之地,藏著奸細探子也不算他有意包庇——做買賣,哪有趕客的道理。再說審查搜身盤問,是官署的規矩,三教九流之處決沒那樣的本事。
當日,因革新之故,聚集眾流攢了商會,本意是要定個商會主使,與府衙共謀銀錢發展,充實國庫。
商會主使以三年期,自商賈人家選個代表出來。
這本是好差事,既讓這些自詡“賤商”、沒機會謀取功名之人能夠為官做事,又能尋些會“富國之策”的人替終黎奔波。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定論,便出了鐘離策這檔子事,查抄流放,全攪和黃了。
內定的商會主使葉春和叫人殺得家破人亡,商會有名無實。亂日之中,只得靠府衙治理。
好巧不巧,徐正扉正守在府衙盯著各處清積弊,故而,那擔子也就落在他身上。現如今要拾起來,他必首當其沖。
戎叔晚盯著那個“商”字看,越看越覺得這筆畫像一張恐怖笑著的人臉。他心里發冷,漸漸猜出一點端倪:若是如徐正扉所說,他年后奔赴西關,主子便少一把利劍。
——臨走之前這半年,必要搞出個驚天動地,將許多人都扒一層皮!
他有心打探消息,但當日,他守在徐正扉手底下,震懾各處,早叫商會心有余悸。這幫人口中那“乖戾巧言的人物”“瘸腿的”奸賊,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戎叔晚清楚自個兒臭名遠揚。
若貿然出面恐怕會打草驚蛇,再者,那是主子的心思,他未必能全猜中,到時解不了圍反添亂就不好了。
他心思一動,旋即打起了謝禎的主意。
他進宮佯作不知,候在校場和人較量功夫,射出去的箭都沒有話頭密:“將軍,你老在宮里賴著,不好吧?”
謝禎不理他:“挺好的呀。”想了想,他又說:“督軍的話我不明白,有什么不好的?你別打我的壞主意。現在兄長已經封了東宮,你再說什么我都不會信的。”
戎叔晚嗤笑:“主子又沒將中宮賞你,將軍倒自個兒賴上了。你那將軍府總空著……”
謝禎及時答話:“早晚的事兒——!”
戎叔晚哼笑:“總賴著,叫人厭煩也是早晚的事兒!”
謝禎擱下弓,扭臉看他:“督軍今日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才瞧你好心了一回,又壞起來了……”
戎叔晚睨他,刻薄道:“壞起來又怎樣?將軍有法子將我攆出去?——知道我為什么討主子歡心嗎?”
謝禎當真了,擰眉問:“為什么?”
“因為我有好東西,各式樣玩的、奇珍異趣哄主子開心。”戎叔晚將話說到半截:“主子沒跟你說?那葉司會手里,都是……”
謝禎低眼細思,又抬眼看他,搖頭。但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歪了歪頭,盯緊戎叔晚:“你想套我的話?”
戎叔晚笑:“什么叫套話,我是想替主子分憂。若坦白說了,那還有功勞?不如將軍坐莊,請葉司會赴宴,咱們吃一吃酒如何?”
謝禎搖頭,剛要說不好,戎叔晚就道:“若我和葉司會背地里說些什么,將軍又該起疑心,若吹了枕邊風,我豈不冤枉!”
他冷笑,舉起弓箭來直中靶心,力道狠戾帶點不甘心似的:“如若不然,我憑什么叫將軍……功勞又白分給你。西鼎、荊楚流進來好多珍稀玩意兒,你若不要,我便自個兒去了,回頭獻給主子,將軍別眼饞就好。”
謝禎一聽,忙笑:“督軍、你瞧你,我何時說不去了?只是再別套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