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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遙有意為之,見人往圈套里鉆,便順著話說下去:“既然徐郎心無所屬,那朕倒是有個人選,不知徐卿意下如何?”
徐智淵道:“君主有意,臣不敢置喙,身世、門庭這些都不打緊,只要人清白,品性過得去,小兒自當(dāng)感恩戴德——徐家謝過君主圣恩。”
“自然,也算家世清白,門庭顯赫,品性良善?!?
徐正扉端著酒杯,想開口,卻被戎叔晚輕輕扯了下袍袖,才出口的話登時轉(zhuǎn)了彎:“臣不愿——!臣只想以終黎大業(yè)為先,不敢兒女情長。再者,若不合適……”
“合適。合適!仲修胡言,君主選中之人,豈有什么不合適的?”徐智淵打斷他的話,忙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替仲修做主,同意這門婚事!”
鐘離遙輕笑:“既如此,那朕便放心了……實(shí)不相瞞,徐大人,朕今日可是親自來做這個提親人的,還怕徐大人拒絕呢!”他調(diào)侃道:“若是拒絕,朕的面子都要掛不住了。不過……既徐大人這樣滿意,朕便也放心了。”
親自做提親人?!
這等榮幸,是多少人難求的?徐智淵大喜過望,心道門庭家世定然差不了!
諸眾看他,眼見人喜得胡子跳了兩下,忙起身先去謝恩。待磕頭行過禮,他才又說:“敢問君主,替小兒說的……是哪家的可人兒?待臣回府,便即刻準(zhǔn)備三書六禮,請媒人前去拜帖。”
鐘離遙笑了笑,揚(yáng)手喚人抬上來。
他道:“聘禮也不必了。徐郎乃我終黎之棟梁,朕又是提親人,兩家婚事大好,既兩情相悅,若能喜結(jié)連理,朕理應(yīng)送上誠意。”
那一箱并一箱的珠玉銀錢抬上來,再有幾十箱數(shù)不上名的奇珍異寶,只一開箱,金光燦爛,閃得人睜不開眼。
葉家做東,當(dāng)即要再添幾箱寶物陪襯。謝禎跟著頷首,“將軍府的賀禮也備好了,只等大人應(yīng)允?!?
就連一貫謹(jǐn)慎,低調(diào)不愛出風(fēng)頭的房津,都露出溫和笑容,說道:“房府的賀禮如此,更不必多說。”
徐智淵被那架勢嚇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就連徐正扉都挑眉,驚訝嘆道:“喲,扉竟不知,自己竟有這么大的福氣呢!諸位好大的氣魄,好富的手筆,看來……我家那位,必定是賢惠過人了?!?
戎叔晚在底下掐他窄腰,哼笑一聲沒說話。
鐘離遙撥了下手指,叫人將八字名帖送上來,合得仔細(xì),卻不曾寫下名字。他叫徐智淵仔細(xì)看,又說:“朕已經(jīng)叫天司府親自合過姻親八字,徐大人放一百個心便是?!?
先是君王做了提親人,后是聘禮婚物齊備,將軍、房津、司會等人當(dāng)眾隨禮,還叫天司府親自合算八字——這得是什么人家?
徐智淵戰(zhàn)戰(zhàn)兢兢,能勞動這樣大的場面,該不會是房家娘子吧。
可……可不對勁啊。
他猶豫半天,謝恩之后才激動問:“君主,還請您告訴老臣,到底是……”
鐘離遙揚(yáng)了下巴,微微笑,那底氣威嚴(yán)頓時將人壓住。他慢條斯理地捋袖,又飲了一杯酒,才緩聲道:“朕,今日替……督軍提親?!?
后頭那句話更快刀斬亂麻:“戎叔晚——徐大人已經(jīng)應(yīng)下,還不謝恩?愣在那里做什么?婚書已備,聘禮已收,朕來提親、將軍與你證婚,磨磨蹭蹭的,難不成你還想反悔?”
哪里是他想反悔?!分明就是怕徐智淵反悔,簡單兩句話將后路堵死,徐智淵艮了好大一口氣,憋得眼前發(fā)黑。
怪就怪在,他答應(yīng)得那樣快!
諸眾忍笑,鐘離遙卻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竟親自起身去扶他:“徐大人,快別跪著了?!?
在徐智淵怔愣的臉色中,他微笑舉止滴水不漏,再真心親切不過:“日后,朕與你……也算半個親家了。徐大人解了徐郎婚事之愁,心中快意,這朕知道。放心,日后有他看著,徐郎成了家,行事舉止定會更加成熟穩(wěn)重……來,徐大人,快快叫你這小婿,與你敬酒吃茶,受了禮吧!”
徐智淵怔怔的、像被一錘砸漏氣的球,差點(diǎn)當(dāng)眾滾下眼淚來。不是說好的家世清白、門庭顯赫,品性良善嗎?
——這馬奴,毒得四海出名,哪里良善了!
聞言,戎叔晚趕忙往前跪,乖順磕頭,端杯敬酒,并在諸眾注視下,禮數(shù)周全地遞上身世貼。那貼上將祖籍并家中銀錢買賣數(shù)目、地契祖產(chǎn)寫得一清二楚。
徐智淵顫抖著接過來。
他垂眼,又愣?。耗遣皇蔷鞯淖舟E,還能有誰?!看來……君主是鐵了心要做戎叔晚這個“提親人”了。
仿佛就等著他上套,簡直五雷轟頂似的齊備!徐智淵望著君主,有點(diǎn)冤屈:“可、可是……”
鐘離遙笑著拍他肩膀,“哎,別可是了。朕見大人如此開心,便也放心了?!闭f罷,這位復(fù)又回身,坐回上首寶座去,他頷首微笑,發(fā)話道:“徐仲修,這門婚事,你可滿意?——”
徐正扉樂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