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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徐正扉“嗯”了一聲,這才施施然松開那棵樹。
戎叔晚沒反應過來:……
徐正扉倦倦地打了個哈欠,眼角那顆淚就滾下來了。他厚顏無恥地笑,抬手指著那顆才掉下來的淚:“你瞧,困的。”
戎叔晚臉色綠起來:“你……”
還不等他說出個所以然,徐正扉就笑著朝他走近。
兩人擦肩而過時,徐正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在他身邊,如往日那等惡劣的語氣:“督軍憐香惜玉的毛病,還是沒改呢?到底是吃虧少啊。”
戎叔晚被噎住,歪了歪頭。
徐正扉便又補了一句:“哎,有言在先。這次,我可真的沒騙你哈。當日火燒,若不是這樹,說不準扉真的要葬身火海了。你這呆貨,還不速速向我的救命恩人道歉?”
戎叔晚無奈,生生氣笑了:“行,我道歉——對不起,樹,是戎某造次了。”
他說罷,見徐正扉大搖大擺朝外走,又問:“你呢?大人要出門?做什么去?”
徐正扉頭也不回:“種地。”
戎叔晚啞火了:“……”
他沒追問,徐正扉也不細說。這人走出去好大一會兒,才聽見背后噠噠的馬蹄聲。徐正扉趕忙回頭,果然見那個嘴硬的人騎著馬追過來。
他揚眸,朝馬上那人笑:“作甚?”
戎叔晚伸手,想要拉他上馬:“還能作甚?自然是陪大人種地唄。”
徐正扉呵呵笑,上馬與他同乘。
說好了去種地,也不知為何,那路越走越遠,道兒越來越窄,眼看著沒路全是荒徑、地界也偏的不知哪里去——徐正扉望著荒涼草野,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帶大人去個好地方。”
“哪里?”
戎叔晚拍了拍馬背,引著他的手往前伸,直到趴低在馬背上抱住,他才笑出聲:“你問它,這畜生知道。”
徐正扉感覺自己被人戲弄了,他哭笑不得道:“戎先之,你休要來這套。你既不說,我還不想知道呢……”
“真的。”
徐正扉笑,顯然不信:“呸。”
見此,戎叔晚也不辯解,笑著將人抱緊在懷里,叫他抓緊韁繩,猛地甩鞭疾馳出去。
馬鬃在狂風里飄蕩。他二人御馬狂奔,唯見山野壯美,周遭荒涼景色倒錯隱沒,夾岸雪色在眼底跳躍,連綿不絕地延伸到遠處去……
——仿佛沒有盡頭!仿佛只有他二人為伴,朝著天地荒蕪處奔逃,遠離人世間。
奔逐千山,什么都無有。
權力、愛恨,千秋功名,史詩歲月……仿佛就從沒有過!
徐正扉在風中張開手臂,耳邊呼嘯而過的,是紛雜的評判與疾苦。
馬兒呀馬兒!
人間路遠,就這樣跑下去吧!
越過狹彎之后,是豁然開朗的天地。漫山遍野的紫色馬藺混著金露梅,烈烈地綻放,格桑梅朵幾乎長滿天際,恍若純粹仙境。
戎叔晚勒馬停下,眼底照著芳華,露出微笑:“大人喜歡這兒嗎?”
徐正扉怔怔的:“扉在此半年,竟不知有這等地方,豈不是絕世仙境?”
長溪一路流過,草野茂密。戎叔晚翻身下馬,想要將人抱下來,笑道:“真是它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