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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各不妨礙,點著燈忙自己的事兒。
徐正扉寫了一會子,擱下筆,朝掌心哈了兩口氣搓著:“實在的冷。這西關的寒冬未免太難熬了些。”
戎叔晚在燈底下應著:“我倒熱得出了汗,大人還嫌冷?驕氣?!?
徐正扉這才扭頭看他:“哎!你倒忙些什么沒用的?你既不冷,還不快去給本官暖被褥?扉冷的快要打哆嗦了,你看——”他伸著通紅細嫩的兩手:“再這樣下去,只怕手要起凍瘡?!?
戎叔晚笑道:“大人來榻上坐。我已經給大人暖熱了……”
徐正扉便坐到榻上,挨著他看書。他興起,歪了歪頭,見戎叔晚攥著一小塊皮脂,拿刀細細地刮,便問:“你這是做什么?”
戎叔晚輕笑:“快好了。待我做好,大人便知道,此物有妙處。”
沒大會兒,他那膏脂便做好了。
戎叔晚伸出手指,輕挖了一小塊擱在掌心揉勻搓開,然后不由分說地拽過徐正扉的手來:“大人若生了凍瘡,只管來找我。只要我在跟前,保管這三年,大人哪里都好好的。”
他拿溫熱大掌包住人的手,涂抹均勻,連手指縫隙都不放過。那膏脂涂完亮晶晶的,細聞著還有花香,并無膻腥之氣,果然滋潤細膩。
“這是什么?”
“早先做的花膏,才加進去許多羊油,好東西?!比质逋肀ё∷?,親了親他的嘴角,復又笑著強調:“此物滋潤,哪里都能用——連帶褶兒的地方都能用。”
登時,徐正扉警鈴大作:“?”
戎叔晚單手將人摟在懷里,旋即捉賊似的緊扣住了。徐正扉掙扎不得,紅著臉訕笑,戎叔晚卻充耳不聞,利落起身闊步朝床榻走去,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盒滋潤用的膏脂,放肆哼笑:“大人欠我的,難道不用補回來?”
“戎先之!你、你先等等……”
戎叔晚笑了笑,一手便輕易扣住他雙腕,摁在頭頂了。他笑:“大人巧舌如簧,我今晚是不會信的。我為何要等等?有什么好等的?——等許久了。”
徐正扉雙手被人扣在頭頂,脖頸一路紅下去,他微微掙扎,最后輕聲跳出來一句:“那你這、這……豈不是將扉吊起來了?”
后邊兒,便再沒一句完整的了。
戎叔晚也沒有。
這人悶頭做事,哪里還有說話的閑工夫?
……
西關的狂風怒雪不計前嫌,戎叔晚這睚眥必報的賊子,卻揪著徐正扉的過錯和奸計,細數了一晚上。脂膏在花朵間亮著、馥郁濃香飄散,卻只落得同樣的下場。
被吃掉。
戎叔晚笑意低沉,顫抖亂連著:“吃起來,也是花香?!?
徐正扉艱難地捶了他一拳,盡管力氣用得很重,拍在人身上,仍像雪粒子砸似的,全不頂事兒。
燭火搖了一夜,打出伶仃的瘦,不知是誰的身影。
翌日,徐正扉艱難睜眼的時候,始作俑者還不曾離開。這人早早換了爐火,在大亮的天色里不知鼓搗些什么。
徐正扉動彈了一下,渾身破碎,硬是輕哼了一聲又縮回去了。他抬手,兩腕淤紅,連胳膊都在發抖:“戎先之,扉恨你?!?
戎叔晚哼笑,抬眼看他:“恨我?那敢情好——我手里這東西,本是預備送給大人的。既然恨我,那便……”
徐正扉伸長脖子去看:“什么?”
戎叔晚挑著針線,動作雖笨拙,神情卻分外認真。他輕輕笑:“大人既然恨我,還管這做什么?”
要么說徐郎這人能屈能伸呢!
他咧嘴笑,嗓音干?。骸暗葧俸?,眼下不恨——喜歡得很!”
戎叔晚與他斟了杯熱茶,笑著遞過去。
待徐正扉仰臉喝下去,預備翻身時,又慘嚎了一聲。哎喲喂!這兩臀叫人打得泛紅,正艷麗,那是半點也不敢坐。他顫抖著,枕在人腿邊,自我開解道:“無事、無事,等會再恨……”
戎叔晚毫不介意,只將那東西從懷里掏出來遞給他,“你瞧這個好不好?給大人縫的羊皮手套。”他美滋滋地解釋:“你瞧這中指、食指,并大拇指,都留了一截兒空子,大人提筆起來,全不妨礙。寫字做活,都不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