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杯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所有人齊齊震撼的臉色里,徐正扉竟將刀架在承平脖子上,抬臉道:“如今,便是你們想要的結果?若是圣體有毫發之傷,赫連滿族的性命也不足以平!”
那憤怒將他的眉眼都染紅,他的臉浮起一層亮麗的顏色。那寫過西關生死之大計、耕種過西關沃土、撫摸過西關草野的雙手,此刻親自提起屠刀來——滿腹的韜略,在頃刻的怒火之間,被淬煉的冷而厲。
承平只是抖,卻不掙扎。
他不知道大人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要乖乖聽大人的話……
叛黨大驚失色,跪在原處,恨恨道:“是我等殺你,只殺我等便是,放了我們少主!”
“少主?”徐正扉冷笑,“這里沒什么少主,有的只是終黎的一個孩子。”他在那些人扭曲的臉色里,將刀貼緊:“不止今日沒有,以后也沒有。”
承平雙眼被液體濡濕。
有徐正扉手上的鮮血,有自己的眼淚,恐懼和不知所措亂滾,他膽怯地擠出來一句:“大人,我疼。”
那人揚聲,急切地幾乎站起身來,卻被侍衛死死摁住:“我等愿以死謝罪,敢問大人,可能保全少主?”
徐正扉冷聲:“未必。”
那聲音再不似從前少年意氣風發,而是帶著西關寒風磨礪過的沙啞,呼嘯的春風灌進寬袖里,他眉眼微瞇,帶著朗然與壯烈的味道:
“你等以死謝罪,未必保全承平。但,若是亂黨作孽,此子必不能活!”
諸眾回視,沉下決定。頃刻,動作果決!
只見刀劍抹過脖頸,血痕噴灑,地面一片濕紅。謝禎站在那里看著,面無表情,良久方才回身:“亂黨自絕,請君主示下。”
鐘離遙緩聲開口:“速傳醫師,戎叔晚受傷了。”
那個飛身撲過來的動作全無保留,胸心大開,與習武之人而言,是最慘烈的一種方式,實在沒有討巧的成分。
義無反顧到近乎本能的方式。
鐘離遙負手站在檐下,心中不悅,惋惜……總之,他冷聲笑:“這就是你拿得主意!”
徐正扉跪在那兒,“此事實非是臣所愿。是小臣疏忽,請君主降罰! ”
屋里醫師診治和戎叔晚痛哼聲響起,還有小孩兒扒住門框低聲抽泣的嗚嗚聲,那些聲音攪在耳朵里,簡直是為徐正扉求饒。
鐘離遙冷哼:“起來吧。”
徐正扉統轄西關諸事不假,背責應當,可仔細說起來,安危問題,還要問罪的便是戎叔晚與謝禎二人,如今,一個樹似的杵在遠處,臉色沉重;一個泥似的躺在床榻,渾身血色。這罪,還能怎么問呢?
鐘離遙轉眸,去看小孩兒,視線掃了幾個來回。他心緒沉重,喚他:“承平。”
徐承平哭得鼻涕眼淚一直亂涌,聽見鐘離遙叫他,還不忘回過頭來,跪在地上向他行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塵,又將沾血的小手在衣裳之上抹干凈,才敢靠近前去。
這會子,他只怯怯地去拉鐘離遙的手,想親近又懼怕似的。
“天神,你能不能救救戎?”
“他好像快死了……嗚嗚嗚嗚……戎是大好人。”
“天神,求求你了……”
鐘離遙垂眼看他,眼見那張臉已經被打濕了。他沒說話,只是掏出帕巾來替他擦了擦,那動作輕柔,眉眼平靜,看不出喜怒,更看不出下一步的打算。
承平還在哭,才擦干凈的臉,轉眼便再度被眼淚打濕。他抱住鐘離遙的腿,將人的袍子都抓出許多灰塵和褶皺來,模樣過分可憐——
那雙眼睜大,布滿恐懼、慌張和眼淚。
在這個瞬間,鐘離遙忽然轉過臉去看謝禎。那個背影挺拔,沉默著沒說話——他已然長大了,可以拿肩膀扛起山河萬里,舉刀劈碎巨浪。曾幾何時,他的禎兒也那樣小。
鐘離遙摸摸他的頭,到底嘆了口氣:“勿要再哭了。”
承平還在問:“天神,你能救救戎嗎?”
鐘離遙沒回答他,只是平靜道:“徐二,將這孩子帶走。”
徐正扉不敢求情,稱是。那哭聲越發凄涼,單調地在徐正扉懷里遠去了。鐘離遙跨進內室去,在一眾行禮聲中,問道:“如何了?”
“才拔出刀來,血將將止住。”醫師道:“胳膊上的傷勢不礙,雖然難免疼痛,到底不傷及臟腑。只是右胸傷得厲害,還須得歇養幾日,看看情況。若是不發燒、不昏迷,撐得住,便沒什么大礙——這傷口僥幸,暫時避開性命之憂,只是后面的,小的還不敢妄下定論。”
“現下開了藥方子,小的這便去為督軍大人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