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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典洗塵。
鐘離遙居于高臺,含笑頷首,算作允許。
禮官宣大典始。遠處草野便驟起浮沉,登時走馬奔騰,原是武將御馬行軍之表演。
一時間只聞得鑼鼓戰聲激昂奏響,或徐或疾,間錯有致。喂養得膘肥體壯的戰馬穿揚來去,馬上之人手持刀劍槍戟,兩兩迎戰,或御馬回奔,或疾馳向前,好不威風熱鬧!
謝禎受邀,特意與戎叔晚作武將禮。
兩人騎白馬、著赤袍,手持紅纓槍,戰得酣然。鐘離遙和徐正扉這才反應過來,昨日“打”起來,原是為今日之表演提前熟悉招式。
諸眾坐在鐘離遙頷首兩側,遠遠隔開,只笑著贊嘆這等風姿,又說戎督軍別出心裁,哄主子開心的活計屬他最拿手,這等威風的趣事兒,后頭還不知有多少呢!
只有徐正扉抱著承平坐在鐘離遙身邊,一笑了之。
鐘離遙笑問:“《上問》之策,何人的主意?”
徐正扉正給小孩兒塞漿果吃,糊得滿嘴汁液,狼狽不堪。他顧不得旁的,手帕在承平臉上胡亂擦了兩把,轉過臉去說道:“回君主,為著小臣所托,是沈大人主筆。”
鐘離遙笑而不語,果不其然。
才說了兩句話的功夫,遠處隊形變幻。
眼見戰馬回撤,跟前疾步響起來,一群舞侍頭戴青面獠牙之面具,跳著詭異舞蹈近前到高臺。鐘離遙當年便已領教個中奧秘,今日只掃視一眼,便知道那是儺舞,遂輕笑:“竟也作這戲舞。”
舞蹈壯烈激昂,兼具神秘莫測的美感,搖晃、交錯,高高地挑起一只赤腳,猛地在音樂節奏里踩踏下去,力量感十足,緊跟著——
交換隊形。
高大之人格外奪目,猛地撲上前來。
飛刃直襲,奪刀劈砍,直襲鐘離遙而來。
魏肅持刀起身,迅速反應,揚聲喊道:“護駕!——”
那形勢嚴峻,周遭提刀去救,儺舞亂一團,正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并不起眼的瘦小身影夾在空隙里,持劍捅殺,直奔鐘離遙心口。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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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禎:???????????
徐正扉:[害怕]
群臣:[害怕]
鐘離遙:……
戎叔晚:……
現場一片混亂中……(戎叔晚:等會先別混亂,我有話要說。)
第66章
戎叔晚擋在人身前, 右胸被狠扎了一刀!他抬手回擊砍了眼前這人,左臂又中一刀,登時血流飛濺。
現場已經亂糟糟一片!刀劍寒光閃爍, 徐正扉薅住承平往后頭躲, 卻叫亂黨抓住胳膊,欲要奪過人去。緊跟著一把飛刀甩過來, 正中那人面門, 濺了他二人一臉的血。
徐正扉幾欲作嘔,承平更是呆愣愣嚇傻在原地。
最后撲上來的那個, 被謝禎一刀砍了頭。尸身倒在桌案上,碗口大的窟窿里,潺潺涌著鮮血……承平瞪大眼,看著腳邊那顆頭, 熟悉無比,他識得, 那是阿叔。
他哆嗦著抬起眼來,看在底下跪著的那六七個人, 有婆婆,有常給他買糖葫蘆的阿伯,還有喚他到家中吃飯的“父王的舊部下”,一張張臉揭開面具, 他都曾見過。
然而此刻,他卻嚇傻了,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那人仰頭:“你這暴君,奪我少主,竟想趕盡殺絕。天怒人怨——來日必有天譴!”
鐘離遙扶住懷里軟下去的戎叔晚,抬手捂住他的胸口。鮮血沁滿了整個手掌, 順著指頭縫兒往外流。他沉著眉眼,冷哼一聲。
謝禎提刀走下去——
徐正扉拿血手捂住承平的雙眼,先一步開口,怒不可遏:“君主憐惜稚子,養育承平如終黎子民,你等不思悔改、不求報恩,竟這等愚蠢!今日造出這樣的一樁禍事,不止你們自己的性命保不住,誰還能饒得了他?”
他將承平從懷里推出來,摁在跪在一旁。那手,顫抖著撿起遺落的一柄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