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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相斗,鐘離治果然不服氣!他自個兒論策背不出來,便揚起下巴掃視左右,道:“先生不許罰我。除了治以外,怕是旁人也都不會?!?
“哦?”
鐘離治威脅看向眾人,得意道:“正是。若是不信,先生可問一問。”
旁人受他威脅,哪敢說個不字?
徐正扉是什么人?這套小花招連當年的鐘離啟都不玩了。在徐正扉眼里,就更不值一提,他才不上當,只含笑道:“哦,那若是如此,都該狠罰;若是不罰,那就誰都不罰。太子殿下可是這個意思?”
鐘離治神氣道:“正是?!?
徐正扉拎著戒尺走近他,含笑道:“伸出手來?!?
“如今問你,答不上來,可見并不用功,今日,便先論你的,再說旁人。”
鐘離治猶豫片刻,哼道:“我乃太子殿下,先生不可打我?!?
徐正扉摸摸他的頭,笑瞇瞇道:“可惜,哎,實在可惜。”
“什么?”
“這是君主所賜戒尺,誰都打得!怎么,太子殿下是要我去稟告君主?”
鐘離治最怕那位了。他后脊梁冒冷汗,“這……你,你敢!”
徐正扉毫不留情:“伸手?!?
“啪……”
十戒尺打下去,鐘離治手心血紅,已見斑斕!他呲牙咧嘴,雙眼含淚:“先生為何下手這樣重?!我可是……”
“太子殿下”四個字都沒說出口,徐正扉就心疼地看了看他的手,裝模作樣嘆氣道:“哎喲,不妥啊。君主賜的戒尺怎的這樣結實呢!若不然,太子殿下回去,便向君主求情,要他收回賞賜可好?”
鐘離治氣得瞪眼!若是那樣,父皇豈不是就知道他作亂不用功了!他別過臉去,重重地哼了一聲:“不過就是打手心,我才不怕?!?
徐正扉微笑:“那就好。方才不會的策論回去再抄寫十遍,若是明日提問再不會,便還要再打?!?
鐘離治差點跳起來:“打完還要再抄寫?”
“正是!”
鐘離治不服氣,左右環顧一圈,又問:“寫就寫!那先生問他們,可看看誰會?!”
徐正扉笑瞇瞇回身,“今日提問便到這里,剩下的,明日再問?!?
鐘離治都驚呆了——這個新來的先生怎的這樣無恥?!他抬手:“先生分明偏心,袒護他們。”
“怎會呢?”徐正扉含笑道:“我自一視同仁。”
“你、你等著,我必回去稟告父皇,叫他貶你的官!”鐘離治咧嘴一哭,含著熱淚跑出去了;常被他氣得頭疼的幾位先生盯著頭一次那樣委屈的太子殿下跑出去,震驚的眼比銅鈴。
“?”
鐘離治哭鬧,舉著手心告狀,謝禎心疼得不得了。但下一句聽見新來的先生乃是徐正扉,那心疼登時收回去了。他呵呵笑:“此事仲父幫不得你?!?
鐘離治哭道:“為何?”
謝禎道:“再有,萬不要去找你父皇告狀,若他知道你頂撞徐少傅,必要再打你一頓的。你這位先生名滿天下,為世人追捧,行事果決,心機甚深,又向來狂縱——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
他嘆了口氣:“不然,只怕每日手心都要遭殃?!?
鐘離治一聽,“嗷”的一嗓子就哭了:“仲父,可我還要抄寫十遍!仲父救救我——”
往常抄寫,因澤元、玄、修等人不計較,故而看破不說破。縱他偷摸幫忙抄寫,只要鐘離遙不知,便也能糊弄過去??蛇@回不一樣,那可是奸詐徐郎!
謝禎堅定搖頭,嘆氣道:“若是幫你寫,明日跪在殿里的,便是仲父了。這徐少傅連我的狀都要告,故而……今日只得自己去寫?!?
那日,鐘離治一邊哭一邊寫,漫卷眼淚亂淌、恨得牙癢。
翌日交上策論時,他眼圈黢黑,只氣憤道:“先生這樣待我,等治日后承繼大統,必要狠狠地貶你的官!”
徐正扉攏著袖子笑:“只怕殿下這等不學無術,日后怕是難繼大統吶!貶臣的官怕是不能咯。嘖,依臣看,實在不如燕然公主呢!”
鐘離治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聽見這樣“難聽”的話!一時面上掛不住,只氣得嗚嗚哭,拿淚眼瞪他。
徐正扉面不改色,提出戒尺來:“殿下不急著哭。策論可曾背會了?”
鐘離治哭道:“先生,先生且等一等!我昨夜抄寫,才沒來得及背!”
徐正扉嘆氣,“抄寫十遍,難道還沒記下來,竟還要專意去背?可見寫的時候并不用功。來吧,伸出手來——”
這日,鐘離治又又又是哭著從太學回宮的。
十來歲頑劣的年紀,叫徐正扉治得服服帖帖,再沒有一個字的造次與不敬。自打徐正扉到太學赴任,鐘離治竟再也沒能逃過一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