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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癱倒在了地上,胸口處赫然透出一塊暗紅色的血跡。
鄭南樓也隨之摔了下來,他捂著喉嚨咳嗽了半天,才勉強緩過勁來。
他用余光瞥到屠梟身后那道白色的身影,忍不住皺眉:
“你怎么才......”
話還未說完,胸口的那只蠱蟲毫無征兆地就蠕動了起來,他頂著愈來愈快的心跳緩緩抬眸,視野里的血色逐漸沉淀,那雙常年含著笑意,卻分明如冬日霜雪般冰冷的眉眼愈來愈清晰。
寒意在此刻悄然攀上脊背,他忽然就分不清,引起這一切的,究竟是那顆他無法抗拒的情蠱,還是那人眼底驀地掠過的,比雪原朔風還要凜然的光。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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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終于上線!
第12章 12 你會有更好的
其實真要論起來,妄玉和陸濯白并不太像。
他們兩個人,不僅僅只是面容上的差別,更多的其實是眼波流轉中那點無意透露出來的氣韻。
相較于陸濯白刻意的模仿,卻總在垂睫瞬目間漏出些難以掩飾的活人氣。妄玉這個人,似乎從里到外都是——
徹骨的死寂。
他站在那里看著鄭南樓的時候,眼尾微微下落,唇角又淺淺上揚,儼然是構成了一個看起來和煦又柔順的笑。
初見時或覺清潤近人,可看的久了,就會發現,那股暖色是浸不到他的眼睛里去的。
就像是有人精心刻了張莞然的面具,卻又把它凍在冰里,看似溫柔,卻永不融化。
最是那雙眼睛,如同迷霧般的灰靄之下,卻是空茫一片,什么都留不下。
他是終年不化的寒雪,只能綴在云外孤峰的山巔,注定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掌心里。
鄭南樓見是他,下意識地便是一聲“師尊”,人確實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一直到妄玉走得近了,“曇霰”的熟悉柔香直鉆入他的鼻腔,他才如夢初醒般的想要起身行禮。
妄玉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抬起頭,正對上妄玉垂落的視線。那目光像是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看不大真切。
“不必?!蓖竦?。
這地方實是有些冷,他開口時吐出的白霧在兩人之間繚繞。斜照過來的日光落在上面,像是一團被揉皺了的輕紗,引得眼前人的樣子又似是變得朦朧了幾分。
在這宛若琉璃般易碎的“幻夢”中,妄玉的手又順著他的肩線一路移到了他的頸間。
那里方才被屠梟掐出了幾道極深的印子,此刻還在突突的疼著,像是被烙鐵燙過似的,火辣辣的一片。
可當那如白玉般的指尖輕觸上去的剎那,鄭南樓就感覺到一股清冽的靈力直涌入喉間,仿若是山間最澄澈涼爽的溪流沖刷下來,瞬間就洗去了那點灼熱的痛感。
但那只手只在他的脖子上停留了片刻,便立即撤開,快得像是一場無望的臆想。
鄭南樓連忙抬起手,卻也只來得及抓到一縷消散的寒氣。
他有些驚訝:“師尊你......這靈力......”
妄玉卻只道:“這沉劍淵的禁制于我無用。”
他愈是輕描淡寫,卻愈能彰顯鄭南樓和他之間那巨大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鄭南樓的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但胸口處情蠱的躁動卻無法抑制地傳到他的面上,迫使他的嘴角揚起一抹近乎虔誠的弧度,連眼尾都被催得發紅,好似真的為了這蜻蜓點水般的短暫親近而心動難耐。
然而卻還要抿著唇,作出一副謙順有禮的模樣,小心翼翼地說上一句:
“多謝師尊?!?
但妄玉的目光卻并未因為他的這番情態而有分毫的停留,他恍若什么都沒有留意一般移開了視線,素白的衣擺掠過他的身前,帶起了一點細微的冷風。
冷風拂面的瞬間,鄭南樓繃緊的脊背突然就松懈了下來。
他無聲地呼出了一口氣。
妄玉徑直走到了奄奄一息的屠梟身旁。
他垂眸凝視了一會,忽地就抬起手,一道如月華般的皎白靈力在指尖倏忽亮起,又立即鉆入了屠梟的眉心之中。
原本氣若游絲的屠梟突然就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了起來。兩只手瘋狂地抓撓著地面,直到指甲翻折也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兩顆眼球像是直接要從眼眶里爆出來一般,最后竟直接滲出了兩行血淚。
隨著那靈光愈盛,屠梟的四肢突然繃直,然后猛地抽搐了兩下,就徹底癱軟在地上,再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