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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
妄玉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語氣很淡,卻還是讓鄭南樓渾身一顫,本能的就跟著照做了。
“既無目可視,便就以神識觀之。”
他似是有意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叩在鄭南樓的心上一般,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指引著他按他所說,放松了緊繃的身體,操控著自己的神識在這天地間緩緩鋪開。
他的識海之中,也隨之慢慢勾勒出了此刻靈舟之外的景象。
只見四周墨云翻涌如怒海狂濤,其間電光閃爍,雷聲隱隱。而在那云層深處,正懸著一道黑色的陰影。
影子模糊不清,但從輪廓來看,應是一只不知名的妖獸。
“這是......”鄭南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雷劫!
這只妖物似是到了突破的最后關頭,雷劫將至,但又不愿損耗自身,特意在他們行進的路線上設伏,就是想用他們以及靈舟為他擋下這雷劫。
畢竟,藏雪宗的靈舟,再加上妄玉,可不就是一個好到不能再好的防御屏障了。
“能從無目族那里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可不止我們。”
妄玉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平靜地好像不是在談論他們此刻眼前的驚變,而是什么無關緊要的小事。
鄭南樓卻從他的這些話里聽出了蹊蹺:“師尊難道早就知道.......”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忽地被妄玉打斷。
“南樓。”
矜貴的仙君忽然伸手,將他被狂風吹亂的發絲都別在了耳后。
“今日,我不會出手。”
“什么?”
“這靈舟之上,我的性命,阿雞的性命,此刻都交在了你手上。”
妄玉的氣息忽然貼近,撲在鄭南樓的后頸上,讓他忍不住有些發顫。
“你還敢賭嗎?”
鄭南樓已經記不清自己第一次“賭”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
也許是為了一頓飯,也許是為了少挨一頓欺負。
他前十來年的人生很單薄,單薄到除了這些事之外,再盛不下其他的了。
但時至今日,他其實心里知道,與其說是改不了這習慣,更多的,是放不下。
因為“賭”這個字背后藏著太多太多的可能了。
他可以用最微末的代價,博得最豐厚的回報。
就像是這次取蠱,若是他成功了呢?他就再也不用受蠱蟲所限,他可以擁有更光輝更燦爛的未來。
多劃算啊。
這世間,再沒有比“以小博大”更引人上癮的東西了。
“你從前敢去‘賭’,不過就是仗著自己孑然一身,沒什么可失去的。但如果我在你的肩上添些分量,你又會如何選擇呢?”
妄玉的聲音還在繼續,四周分明喧囂至極,但偏就是一字不落地全落進了鄭南樓的耳朵里。
他的思緒被這番話攪得一片空白,幾乎就是本能地回答:
“要么就直接殺過去,那東西引雷劫而來,又想用我們抵擋,說不定就只是個虛張聲勢的......”
妄玉卻突然問他:“若不是呢?”
鄭南樓便再說不出話來了。
妄玉的指尖忽然就落在了他的后頸上,像是在慢慢撫平他此刻紛亂的氣息。
“賭徒最致命的弱點,便是只能看見贏時的風光,但你總得想想其他后果,不是嗎?”
他忽地就低聲笑了一下。
“但你若是想要我死,倒也無妨。”
鄭南樓被他這些軟話一逼,腦子飛快地運轉著,終于在離那雷劫越發近的時候靈光乍現:
“靈舟有鐵箭機擴,雖不知道能不能傷到那妖怪,但若是射中的話,至少可以引雷!”
他沒聽到妄玉的回答,但看了眼前的情勢,知道緩不得了,便就直接去摸船板上刻著的靈符,并順勢催動了術法。
機擴啟動的轟鳴聲中,一支玄色的鐵箭從靈舟底部破空而出,直向那云層中的黑影射去。
可鄭南樓到底還是低估了妖獸,鐵箭就算帶著靈力,也沒能擊碎那東西的護體真氣,在半空中被生生截住,最后只能無力地朝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