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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對謝珩時,用寒氣凝出冰凌便已是極限,這回不如嘗試將它熔煉到全身經脈之中。”
說完,他有意放低了聲音,像是在安撫:“別怕,我在這里。”
這句話仿若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立即便讓鄭南樓穩住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牽引著本來被他封存在手臂處的寒氣,讓其順著經脈的走向緩緩流動。
寒氣入侵引發的痛感如期而至,鄭南樓本想像從前一樣咬牙忍著,但這次疼痛才剛剛冒頭,就有一股暖流從放在他身后的那只手里被注入了他的脊柱之中,并順著他的身體游走,像是在他的經脈之中筑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些刺骨的疼都盡數壓制。
“很好,繼續。”妄玉溫聲道。
汗水順著鄭南樓的額角滾落,他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心,專注地運轉著體內的寒氣。
當最后一點寒意被完全納入經脈循環之中時,他竟驚訝地發現,他的身體里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暢感,像是突破了某種枷鎖一般。
寒氣好像徹底取代靈力,融在了他的經脈之中。
“現在,試著將它釋放出來。”妄玉收回了落在它后頸上的手。
鄭南樓順著他的話抬起右手,回憶著《澄雪照影訣》中所記載的攻擊要領念動口訣,霎時,便有一道瑩藍色的寒氣從他指尖飛出,卻只飛了一小段路,便宛若耗盡了似的倏忽消散在空中。
妄玉再次出聲道:“太刻意了,寒氣應該是你身體的一部分,而不是你要馴服的東西。”
他忽然就握住了鄭南樓的手腕,對他說:“要好好感受它的流動。”
鄭南樓在他的目光中,再次閉上了眼睛。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刻意引導,而是放任寒氣在他的體內自由流轉。漸漸地,他好像察覺到了它其中某種奇特的韻律,像是順著他自身呼吸一般,如同潮汐似的有規律地漲落。
他猛地就睜開了眼睛,手指隨心意一揮,甚至都沒有瞄準什么,只是順著那被他發現的規律自然地釋放出來。
只見一道藍光閃過,遠處的一顆樹上驀地就炸出了一團火花,伴隨著一陣“噼啪”聲,樹干便轟然折斷。
鄭南樓嚇了一跳,那樹長得極為粗壯,一看便知是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古樹,而在這修仙宗門之中,是靈木也說不準。
“我不是故意的!”他慌忙起身認錯。
妄玉卻轉頭看著那棵已經倒塌的大樹,忽然就笑了出來:
“你做的很好。”
“可那棵樹......”
妄玉卻并不去管那棵樹,而是笑著朝鄭南樓點頭道:
“這一擊干凈利落,寒氣凝而不散。”
“你做的很好。”
他又重復了一遍,像是在有意強調。
鄭南樓站在那,恍惚覺得耳邊的風都停了下來。
這茫茫山林之中,此刻似乎就只剩下了他和妄玉兩個人,而他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震碎這滿山的寂靜。
他在這瞬間有些模模糊糊地想:
我原來,
并不是不討人喜歡的孩子。
第41章 41 紅繩
鄭南樓搬進了后殿,但他的家當全部加在一起也擺不滿柜子的一個角落。
只當是換了一處地方休息而已。
就是可惜那幾件他從懷州帶來的舊衣,都被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給毀了,只能再從宗門里領幾件弟子服回來。
也因此,他現下平日里能穿的衣裳放在一塊,仿佛是被完全侵蝕盡了,滿眼只剩下了一片白。
和妄玉一樣的白。
即便多了一個他,玉京峰的后殿也依舊和平日里一樣空曠安靜,只是窗前的案桌上多了個不起眼的瓷瓶,里頭插著阿霽從外頭采來的野花。
他年紀還太小,要去主峰同其他外門弟子一起上入門的課程,得了空才會回來。
鄭南樓坐在這幾株花下,認真地看著妄玉交給他的心法。
那日他將體內寒氣融于經脈之中,雖大抵掌握了其中規律,但到底還不能熟練運用。
妄玉便給了他這本調息的心法,讓他自己從中體會該如何梳理身體里的寒氣。
只是這心法頗為古舊,內容也實在是晦澀。明明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總無法理解其中含義,就只能一點一點細細地讀,讀上好幾遍大概有了些模糊的印象才敢去看下一句,可往往這時候之前的印象也沒剩多少了,便又得從頭開始念。
如此往復,以至于他研讀了一上午,也沒瞧出什么門道來,還被那些黑糊糊的字句弄得頭昏腦漲。
鄭南樓有些沮喪地抬起頭,被墨字侵占過了頭的視野短暫地模糊了一下,就看見面前桌案正對著的窗沿上,不知何時停了一只鳥。
他也算是見過很多鳥,卻從未看到過這樣的鳥。
從外表看像是只再尋常不過的山雀,但羽毛卻是從未見過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