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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樓次抬起了頭,看向了玄巳。
火光幽微,將他的臉照的有些明滅不定,卻罕見得襯得那雙黑沉的眼睛變淺了些,倒隱約有了幾分當年的模樣。
淚水忽然就像是被凝住了一般,流得慢了些,被沾染得模糊的視野里,玄巳的臉愈來愈近。
直到,與他額頭相抵。
他的聲音也隨著糾纏的呼吸一同遞了過來:
“南樓。”
語氣淡然,卻因為長久未發聲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陌生感。
“你......應該......恨我......”
“都是......我的錯。”
鄭南樓按住那只手掌,眼淚蓄在眼眶中,像是攢著兩叢清凌凌的碎冰,卻隨著他的眸子在微微顫抖:
“這就是你想跟我說的嗎?”
玄巳沒有再回答,而是托住了他的后腦,鼻尖最終交錯,他低下頭,埋入了鄭南樓的肩側。
他完全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緊,將鄭南樓整個人都嵌進了自己的懷里。
身體在火堆外的陰影里毫無阻礙地貼合,肩膀和腰腹都抵在一處,連心跳聲都跟著逐漸趨同,宛若兩塊漂泊的殘片,終于尋到了丟失的那一塊,而因此契合得嚴絲合縫,像是,從未分開過。
鄭南樓后來也不知道自己睡沒睡著,只是他從玄巳的懷里坐起來的時候,身旁的火堆已經滅了,只剩下一堆黑色的木炭碎屑,散發著一種淺淡的焦糊味。
寒氣又再次緩緩襲了上來,冷得人打戰,他連忙就將玄巳推醒:
“不能再等了,我們要快些出去才行。”
于是,兩個人便再次涉水,繼續往下游走。
失去了靈力的身體明顯要比平日里更吃重些,也不知走了有多久,呼吸都有些接不上的時候,黑暗的甬道里終于出現了一絲氣流的變化。
這無疑是個極好的信號,說明出口就在不遠處。
鄭南樓不由心下稍平,轉頭看向玄巳,可剛一動作,臉色就忽地沉了下來。
玄巳見狀,不免面露疑惑,卻見鄭南樓袖中忽然騰起一陣清風,懸霜劍竟未經他的召喚,便驀地出現。劍身泛著冷芒,在昏暗中劃出一道流光。
還未等鄭南樓握上劍柄,眼前便是一道銀光閃過。
那把劍像是突然生出了什么意識般,“蹭”的一聲就自己往后飛去,眨眼就要沒了蹤影。
鄭南樓哪里愿意將劍留在這個地方,想了不想地就跟了上去,只是畢竟還踩著水,跑著也快不起來,一連拐了幾個彎,差點就跟丟了。
不過好在懸霜又自己停了下來,對著旁邊的石壁就猛地一劈,一陣碎石灰塵之后,就出現了一道可供一人通過的洞口。
劍光又迅速隱沒在了洞口之中,鄭南樓也立即跟了進去。
可甫一踏入其中,便見面前平白就出現了一道虛虛的影子,卻是佳人回眸,倩然一笑。
笑容還未停息,那影子就遽然化為一道香風,迎面就撲了過來。
鄭南樓見狀,連忙捂住口鼻,又被玄巳攏在懷里向后連退了數步,才沒有吸進去點什么。
只是那道濃烈的香氣卻還是逐漸鋪陳了開來,古怪又熏人,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腥甜。
鄭南樓忍不住皺眉,抬頭看向玄巳,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剛才那是......炤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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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你憑什么覺得我不會選你
玄巳側身讓開,鄭南樓才終于看清了這一處的全貌。
從被劈開的洞口進來,是一間僅容三四人立足的石室。四面的墻壁都頗為粗糙,沒有半點雕飾,更別提什么擺設了。
先一步進來的懸霜,此刻正直直地插在正對著他們的石壁前,已然是安靜了下來。
鄭南樓瞧不出異樣,估摸著那幻象也不會再出現,便走上前去仔細查看。
這里的石頭也算堅硬,但懸霜肉眼可見地插得很深,幾乎大半截都沒了進去,寒光都被吞去,只剩下劍柄、劍格,以及一小段劍身露在外面。
可奇怪的是,這劍卻不是正對著入進去的,反而微微有些偏,像是在指引著什么。
鄭南樓順著劍刃偏折的方向看過去,果真就在不遠處的石壁上,發現了一行快要被灰塵掩埋的小字。
細細用手撥開,字跡十分娟秀,寫的卻是——
“日后倘有人至,由此向下,便可知鏡花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