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南樓低聲念了一遍,忍不住一挑眉,這句話意蘊朦朧,倒和方才那炤韞的幻象對得上。
他回過頭,見玄巳已經無聲地跟了上來,便對他道:
“你認得炤韞的字跡的嗎?”
玄巳搖了搖頭,他就又把頭給轉了回去,饒有興致地哼了一聲:
“都到這了,也沒道理不下去看看吧。”
玄巳自然也沒有反駁。
于是,鄭南樓就走到了懸霜劍的邊上,伸手抓住劍柄,再用力一扭,只聽得“咔噠”一聲,地面便從劍身插入的地方開始,延伸出數道細密的裂紋。緊接著又是一道悶響,那一處的石頭便徹底碎裂,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來。
冷風裹著有些潮濕的灰土味從里面涌了出來,很快便吹散了石室里那些奇怪的香氣。
鄭南樓低頭收了劍,和玄巳對視了一眼,便率先走了進去。
洞口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有坡度的甬道,勉強可以曲著身子通過。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鄭南樓腳下突然一個踩空,被身后的玄巳撈了一下腰才不至于摔倒,站穩之后才發現,原來已經到了盡頭。
這盡頭看著似是一個暗室,也同樣沒一點光亮,所以他方才才沒有察覺。
稍稍理順了有些凌亂的氣息,他便悄聲從那洞口跳了下去,又在黑暗里摸索著轉過一道彎,眼前頓時就豁然開朗。
鄭南樓一時間根本無法形容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是一處極大的石窟,向上看不到頂,向下也望不見底,只有不知從何處透進來的光線從最高處落下,像一層稀薄的月光,冷冷地垂墜下來,將正中央的東西映照得既恢宏又詭譎。
那里矗立著一根巨大無比的石柱。
石柱的四周,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無數一般大小的琉璃罐子,大多都已經裝上了什么東西,幽藍色的一團懸浮在其中,明明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卻平白讓人感受到一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意。
“這是......”
鄭南樓下意識地出聲,卻又生生止住,因為他看見了那些罐子里的東西并不是靜止的,而是都在緩緩地游弋著,姿態頗為扭曲,并時不時地現出一點奇怪的形狀來。
像是......人臉?
而離他最近的那一個里面,突兀出現的臉竟有些眼熟,好像就是當初在鏡花城遇見的那個吹噓自己道侶的男人?
“生魂。”
玄巳忽然在他身后言簡意賅地接道。
鄭南樓循著聲音回過頭,對上了他明顯比自己沉靜許多的眼睛,才終于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這些琉璃罐里裝著的,都是人的生魂。
而這些人,應該都是得了鏡花城的帖子而被邀請來的客人。
他們自以為是來到了一處傳聞中“如夢似幻”的絕美幻境,卻未曾想,竟全都被生生抽去了魂魄,封進了罐子里。
什么以“情”為食,什么廣邀天下有情人,所謂的鏡花城,其實根本就是一座攫人魂魄的人間煉獄。
“可是,”鄭南樓卻有些生疑,“若是去了鏡花城的人都被抽了魂,自然也都死了,不可能再出去,可外面為什么沒有一丁點傳聞?”
他當初在四處打聽關于這里的消息時,并沒有聽說過。
玄巳聞言,卻低聲答道:“誰說......沒出去。”
鄭南樓一愣,盯著他看了幾息,才終于意識到了其中緣由。
被抽了魂魄的人也能完好無損的出去,自然是因為他們的身體里裝著的,早已不是自己的神魂。
就像當初的蒼夷,還有掌門。
這所有的一切,原來竟都是相通的嗎?
背后布局之人,極有可能是同一個,或者說,同一批。
他們替換魂魄,強灌意識,將一個個可操縱的“棋子”安插在世間,編織了一張綿延了不知多久的大網。
鄭南樓半晌都沒說出話來,垂著眼睛沉默了許久,才終于開口喃喃道:
“可這......都是為了什么?”
話音剛落,他就猛地轉過身:“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
鄭南樓痛恨這種仿佛站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感,更確切地說,是被丟入局中,仰頭只見一片迷霧,卻無端被人牽著走的煩擾。
兜兜轉轉用了百年,竟始終都沒有擺脫這一切。
他們走出來的暗室是一處藏在石壁上的深洞,四面俱是螺旋向下的階梯,一路延伸到下面深不見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