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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拿這個問題問過旁人,浮光湖的泠珠告訴我,愛這種東西,很難真正做到純粹的不摻雜任何一絲其他情緒,因為人心實在是太復雜了。我那時還太小,所以并沒有想通。”
“后來,又到了這一回,我又遇著了個人,那人雖還是個小孩,卻看著要比我通透許多。”
“他告訴我,所謂的‘情愛’二字,大抵都有緣由。有些人的緣由,比如說你,簡單又直白。而有些人的緣由,則譬如我,卻復雜且難以理清。但這并不代表著,這樣的‘情’就不是真的了。”
“雖然時至今日,我還是無法分清在藏雪宗的那三年里,有多少‘情愛’源于我的本心,又有多少是蠱蟲作祟。可我如今看著你,便想起當日你教我功法,站在滿山翠綠中回頭看我,告訴我‘你做的很好’的時候,情蠱并未發作,真正跳動的,是我的心。”
“妄玉,我只問你。”鄭南樓終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可愿意承我這份從最初就不夠純粹的‘情’?它或許從前有所不足,但往后,卻必不會比你的少。”
他無比鄭重又認真的吐出這句話,妄玉聽著,卻似是愣住了,眼神都仿佛凝固,只下意識地張了張唇,卻未說出一個字來。
鄭南樓見他這樣,便又自己繼續道:
“我說這些,并非是要強求你什么,不過是想做你心里頭那個好像總也找不著的‘苦衷’。”
“若是往后,再有人要你做什么,你便想著,你再不是孤身一人,有人在等著你,凡事都要顧念著自己一些,不能再像過去那般,輕易去求一個‘死’了。”
“我是要與你,長相廝守的。”
他愈說,妄玉眼中的眸光愈閃,恍惚都要像他一般,無聲地落下淚來。
但是并沒有,他只是抬起手,輕柔地去撫鄭南樓的臉頰,然后告訴他:
“你覺得呢?南樓。”
“于你,我從來都只有一個答案,無論是什么,我都愿意的。”
滿面的淚痕還未擦盡,鄭南樓就驀地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唇角向上咧開,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微微有些尖利的齒,眼尾又微微向下,倒是恍惚又是當年十來歲的少年模樣。
妄玉看著有些發怔,鄭南樓卻已經先一步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這不是鄭南樓送給妄玉的,唯一一個吻。
大約是躺了許久的緣故,妄玉的唇還有些涼,但鄭南樓的卻是熱的,仿若他胸膛里那顆懸了又懸的心,終于又重新跳動了起來,帶著無盡滾燙的思念,灼得人身子都跟著暖了起來。
他支撐在兩側的手臂也跟著收緊,環住了妄玉的脖子,將他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身子下面。
鄭南樓從未主動去親過什么人,所以剛開始還很小心,只是試探性的觸碰,在感受到妄玉的回應之后,才終于逐漸加深。
泛涼的唇最終被他捂熱,化為了一灘暖融融的春水。
突然,他又氣喘吁吁地撤開,還按住了妄玉想要追過來的身子。
“等......等一下。”他連忙道。
妄玉卻不惱,反而還笑了一下,將他的手給揉進掌心里,順著骨節一點一點地描摹。
“怎么了?”他低聲問他。
鄭南樓伏在他的胸口上微微蹙眉:“還有一件要緊事。”
“璆枝可和你說過你身體現在的情況?”
妄玉點了點頭:“說過了,沒關系的,南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可我已經將你缺失的那顆心找回來了。”鄭南樓在他頸窩里輕輕蹭了蹭,“我其實本來是過來將那東西重新放回你身體里的。”
“只是先前的話好像說的有些多,差點就疏忽了。”
妄玉摩挲著他的手又順著腕線向上,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怎么是你來?”
“這事,只能由我來,你不信我嗎?”
妄玉輕笑了一聲,貼著他耳邊道:“我如何會不信你的,你便是要我的命,我也給了你的。”
鄭南樓不喜歡他說這個,便又從他身上撐了起來,坐在他腰腹上,臉雖還紅著,神色已經變得正經了起來:
“待會兒我要把那顆心放進去,雖不用直接剖開你的身體,但應該還是會有些疼的。”
妄玉卻說:“我并不怕疼。”
鄭南樓伸手去摸他的臉,又順著他的的面頰緩緩向下,拂過頸項,最終停在了他的心口上。
“可我,不想你疼。”
他話音剛落,那只手又再次往下去了,指尖撫過腰際,驚得妄玉呼吸都重了一瞬。
“你......”
他張開口想要說些什么,聲音卻克制不住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