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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瑯岐實在不值得。
為什么收不到她的禮物,林瑯岐難道不知道嗎。
第一年她送的認真縫了幾個月的鞋子,被林清漪當著他的面拿了剪子絞了去,林瑯岐不僅不惱,反而寵溺笑著哄林清漪。
而后林清漪便變本加厲,次次直接搶了她的禮物,要么將其摔碎弄壞,要么便拿去充當自己的禮物。
此后年年,皆是如此。
林瑯岐不僅沒有發現異樣,反而覺得林清漪極為用心,多次夸贊,到處炫耀。
現如今,姜玉照手邊未繡好的繡品隨意攤在一旁,林瑯岐只顧著來責罵她,看也未看,故而未曾察覺。
那未成的繡品,與他腰間珍視的香囊,刺繡手法如出一轍。
姜玉照早已懶得與他費口舌,當初林瑯岐不珍視窮苦山村出來的那個孤女的心意,現如今她也不會再理會他。
姜玉照只淡淡:“玉照無法決定主母的想法,此事更是已經通過太子首肯,若大公子有何意見不妨親自與殿下分說,玉照做不了主。”
林瑯岐聞言便一噎。
而后似是又說了些旁的不受聽的話,姜玉照只當未聞。隨口敷衍幾句,便示意襲竹送客。
林瑯岐被她這般態度激得臉色鐵青,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姜玉照不知林瑯岐日后有沒有親自去太子那方商議退親的事情,只知自那日后,婚期照常進行,宮中派來的嬤嬤每日雷打不動地登門教習規矩,她這一方小院再不復往日清靜,總有丫鬟婆子扒在門邊偷瞧,往來人影也稠密起來。
春日到了,她即將要入太子府了。
謝逾白未曾回來,信件倒是間隔著由信鴿攜帶著送過來幾封。
姜玉照一概沒有回過,也未曾拆開過,但即使她未曾回信,謝逾白那頭的熱勁也并未消退。
雖只是侍妾,終究是入太子后院,要打點要預備的遠比尋常人家繁瑣,更不必提那層層疊疊的規矩。
隨后一連數日,整個相府都忙碌起來。
姜玉照再未踏足林清漪的院落,只從往來下人口中聽得幾句驚嘆。
他們比劃著描述林清漪院里堆積如山的珍奇聘禮與豐厚嫁妝,那排場堪稱瞠目。紅綢高掛,蜿蜒鋪滿相府每個角落,滿府上下對這場婚事的重視,一目了然。
與林清漪院中的喧鬧華貴相比,姜玉照這邊便顯得格外冷清,連門口樹上掛著的紅綢都是借了林清漪的光。
府中丫鬟憐憫看她,而后很快便忙著去料理林清漪院中的事務了。
姜玉照卻平靜得出奇,仿佛即將入太子府的不是自己。面對這同日出嫁,卻云泥之別的待遇,她眼中未見半分波瀾。
畢竟林清漪是相府嫡女,又是太子正妃,與她自然不同。
她照常飲食起居,日日跟著嬤嬤學規矩,偶爾也翻翻那避火圖,卻不像認真研習,倒更像拿來打發時間解悶。
就在這滿府忙碌之中,婚期倏然而至。
身為這場婚事真正的主角,林清漪天未亮便被婆子喚起梳妝。忙碌了許久,穿戴上華貴精致的婚服,饒是她也緊張不已。
頻頻拿著鏡子端詳自己的著裝儀容,生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等蓋了帕子端坐在窗邊,手緊緊絞著帕子,恨不得再喝碗藥,只覺得心口跳得劇烈。
周圍丫鬟婆子安撫了她幾聲,見她依舊繃著身體便不敢出聲了,生怕惹惱了林清漪平白遭了遷怒。
相較之下,太子那邊倒是熱鬧許多。
相熟的好友來了不少,關系親厚的皇子見他身穿紅色婚服氣質華貴,眉目冷峻,忍不住打趣:“皇兄可算開了竅!只是嫂嫂身子嬌弱,不比皇兄在軍中歷練過的,日后可得憐香惜玉些。”
另一人接口笑道:“咦?今日不是還有一位侍妾入府么?太子妃體弱,那位可不。聽聞姿容昳麗,可是個妙人,皇兄真是好福氣。”
太子蕭執鳳眼微微瞥過去,幾位皇子憋笑捂住唇趕緊噤聲。
腦內閃過姜玉照那張濃麗奪目的臉,還有那裹著紅裙的模樣,蕭執神色微冷,隨即漫不經心道:“休得妄議太子妃。”
手中玉柄扇子不輕不重地敲在二人頭頂,引來幾聲夸張的哎呦聲。
身后一眾昔日伴讀忍笑忍得辛苦。
忽有人嘆道:“可惜謝世子不在京中。他與殿下素來親厚,早前便說過必來喝殿下喜酒,誰成想如今人在邊關,終究是錯過了。”
蕭執任宮人整理袍袖,聞言唇角微勾:“待逾白回京,再見也不遲。”
“聽聞謝世子此番投身軍營,是為了一位姑娘,想讓謝老侯爺同意?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樣的姑娘,能讓謝世子做到這種地步,說不準等謝世子日后回京,不日也要喝上他的喜酒了哈哈哈。”
屋內很快便響起了陣陣饒有興致的討論。
畢竟能把混世魔王謝世子降服的女子,可不多見,就是不知是誰家的女子。
滿屋好奇。
蕭執接過一旁宮人手中的茶淺啜一口,也鳳眸微瞇輕笑著。
……
姜玉照放下茶盞。
一旁婆子忙湊過來:“哎呦,口脂都要花了!可不好看了。”
身為侍妾,她屋里只有林夫人打發來的婆子丫鬟幫忙打理,小院內外,與平日并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