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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當看到身穿藕粉色婚服,面色昳麗白皙的姜玉照時,見她那晃人的姿色,為首的大丫鬟神色更為欣喜。
姜玉照心下了然。
太子后院空虛,新娶的太子妃體弱多病,能近身侍奉太子、有望得臉的,便只剩她這位侍妾。
若主子得寵,下人自能雞犬升天。
眼前這幾人,怕是費盡心思才謀得這美差。
只可惜他們自以為得了天大的機會,日后必會跟著姜玉照吃香的喝辣的,能夠把主院那位病弱的太子妃踩在腳底。
卻不知此刻太子對姜玉照已然心生抵觸,厭煩憎惡。
他定然不會主動踏入姜玉照的院子,想要跟著姜玉照吃香的喝辣的,現如今,難。
姜玉照如今被轎夫一路顛簸送來,本就落了些病根的纖弱身體更覺疲累酸痛,目光掠過下方眾人,讓他們起身。
迎著幾人諂媚模樣,她只道困倦,料定太子如今正在正殿處理新婚事宜,想不起來她這位一同入府的侍妾,也不會前來,便徑自倚在藤床上小憩。
再醒來時,天色已沉。
大丫鬟浮玉笑盈盈地推門而入,端來飯菜給姜玉照:“主子,也不知道您的吃食習慣,奴婢給您帶了幾道菜,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而等她擺在桌子上,赫然是滿桌珍饈。
襲竹與姜玉照之前在相府哪吃過這樣的食物,多是踩低捧高的后廚挑的沒油水的,就算后期林夫人給她們換了伙食,也終究一般,是以襲竹拼命吞咽口水,強裝鎮定。
浮玉見狀對她們主仆二人之前的待遇有所了解,眉眼一動,還待勸姜玉照進食,順道打探打探她的脾性。
誰料姜玉照掠一眼桌上珍饈,便開口問她:“府中侍妾是否需要在新婚當晚服侍太子與太子妃?”
浮玉略微有些愣,遲疑道:“這個……府中之前也并未有過侍妾,奴婢不知,不過往日里旁的勛貴屋內似乎侍妾是需要侍奉主母與主君就寢的。”
姜玉照扯了扯嘴角:“那我便也前去吧,你名喚浮玉是嗎?便由你前頭帶路吧。”
浮玉聞言有些高興。
覺得姜玉照不僅人模樣生得好看,竟還懂得如此主動,這般下去不受寵才怪。
自覺自己未來好日子將近,浮玉便忙在前頭引著,帶姜玉照與襲竹一同往前院去。
與姜玉照所處的熙春院不同,越往外走,太子府的喧鬧便越如潮水般涌來。張燈結彩,人聲鼎沸,處處透著大婚的喜氣。
她們是走的側門,等到了主院,紅綢高掛,燈火輝煌,往來仆從如織,一派繁華盛景。殿內燭火通明,映得雕梁畫棟愈發金碧輝煌,與她那偏僻小院恍如兩個世界。
外頭賓客倒是隱約散去了些,姜玉照倒是瞧不見,猜測許是都在屋子里坐著。
姜玉照一身素凈的藕荷色衣裙,在此略微有些格格不入。
她正在襲竹與浮玉的攙扶下,想著向前踏上臺階,卻驀地感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她頭頂。
她倏然轉頭。
但見大紅燈籠光影搖曳,紅色絲綢隨風輕舞,廊柱旁,太子蕭執黑瞳沉如墨,鳳眸沉沉落在她身上。
他就站在旁邊的圍欄邊上,因著今日大婚,穿了一身紅色婚服,發絲一絲不茍地束在冠內,冷冽的鳳眼漫不經心地微微低垂著,濃烈深邃的五官即使在昏暗的室外也輪廓清晰。
許是飲了酒,神態更為慵懶,如玉般的面龐在瞥到姜玉照時,眉頭微微揚起。
“姜侍妾,你怎得來了。”
蕭執說話聲音平靜,但出口的那一瞬間,浮玉與周遭下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一片。
姜玉照猶豫著朝著蕭執行禮,而后微微抬起脖頸,一雙水眸看向蕭執,身體微僵,眉頭微蹙:“殿下,妾身為侍妾,理應服侍太子與太子妃,故而前來。”
太子似是輕笑一聲,只是笑意卻不進眼底:“孤早已言明,允你入府已是恩典。”
“安分守己即可,無需你盡這些無謂的責任。太子妃體弱,需靜養,無她傳召,不得擅入主院。日后,你只需在你的熙春院安穩度日,莫要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他漫不經心,視線卻直直落在姜玉照身上,一字一頓:“聽清楚了嗎,姜侍妾?”
姜玉照微微抬首,清晰看到那雙鳳眸中的冷漠與疏離。
身旁的浮玉未料到會是這種結果,傻愣在原地,渾身被嚇到發抖。
她萬沒想到,太子殿下對姜侍妾的厭煩竟如此深重,毫不掩飾,如今這話一出堪稱禁足令。
這般境況,何談日后恩寵?
她只覺前途一片灰暗,當初的打點與希冀盡數成了笑話。
襲竹則滿眼心疼。
畢竟只有她知道,自家主子是放棄了什么才入的太子后院,若不是被相府逼迫,怎會這樣。
后院女人最需要的就是夫君的寵愛,不然在這院內了此一生,孤寂無趣,可太子偏偏態度如此疏離冷漠。她為主子感到屈辱與酸楚。
尤其現今是剛嫁入太子府的新婚第一日,這般下去,日子該怎么過啊。
主院人多,又是新婚當日,周遭丫鬟下人眾多,四周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細密的針,扎在姜玉照身上。
姜玉照抿著唇,視線仰望著蕭執,點頭應是。
而后似是松了口氣般,緊繃的面部表情都松動了些,瞧著那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