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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提林清漪心中還隱約有些不悅。
姜玉照當初為了謝逾白百般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跪地懇求,如今面對太子與她的溫情時卻神色平平,這不就代表著在姜玉照心中,太子不如謝逾白嗎。
這相對比之下,林清漪覺得自己莫名心中不喜,她的夫君怎能比不過姜玉照的心儀對象。
是以,她很快冷下來臉,放下藥碗,倚回軟枕:“身為侍妾,你本應每日來請安問好,但太子厭惡你不喜見你,為了不沖撞太子,日后但凡太子前來,本宮都會提前派人通知你讓你避開,若無特殊情況,姜侍妾照常每日問安即可,聽清楚了嗎?”
這話明擺著既要折騰姜玉照,又不想讓她與太子碰面。
姜玉照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垂眸應道:“是,妾身記下了。”
“哦,對了?!?
林清漪像是忽然想起,語氣輕快:“明日回門,本宮見你日日見不著殿下著實可憐,念在姐妹一場,便在殿下面前為你求了個恩典,允你明日隨我們一同回相府。姜侍妾,你可得好好記著本宮的恩情。”
回門?
姜玉照動作微頓,心下瞬間明了。
新婚第三日回門是禮數(shù),她區(qū)區(qū)侍妾本無資格與太子太子妃同行,林清漪此舉,無非是為了在相府眾人面前炫耀恩寵,順便拉上她這個絕佳的陪襯,以襯托自己的風光無限。
姜玉照對這些不感興趣,既是脫離了相府,也并不想再見到相府的那群人,只是如今林清漪要求,她便是也只能應付過去,于是很快敷衍行禮:“妾謝太子妃恩典?!?
林清漪見她這般溫順態(tài)度,這才心滿意足地揮了揮手。
這次依舊是林清漪身邊頗受重視的林婆子送她們主仆二人出去。行至院門僻靜處的樹下,林婆子腳步一頓,四顧無人,迅速將一物塞入姜玉照手中,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無從察覺。
林婆子面色依舊冷淡:“夫人的意思,老奴已傳達多次,今日再囑咐一句,不管姜侍妾用什么法子,務必盡快與殿下成就好事,懷上皇嗣,才是正理,莫要拖延?!?
許是因著林清漪的關系,太子對姜玉照生出厭棄抵觸的心思,此時又有了禁足的口諭,林夫人那頭急了。
姜玉照指尖觸及那微硬的油紙包,不動聲色地收攏袖口,將東西藏好,微微頷首:“玉照知曉。”
等林婆子離開,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東西,神色微頓,很快在襲竹的陪伴下回了熙春院。
……
近些時日,太子一直未曾來過熙春院,府中下人似是察覺到太子的態(tài)度,捧高踩低者甚多,熙春院的下人們也愈發(fā)浮躁。
浮玉最先受不了這落差與無望,開始暗中使勁,四處托關系,只想盡快離開熙春院。
殿下今日態(tài)度如此明確,若她還留在這熙春院,恐怕真要陪著這不著寵的主子,在這方狹小天地里蹉跎一生了!
只可惜當初為了進熙春院打點花了她大半積蓄,本指望日后能連本帶利撈回來,現(xiàn)如今油星子沒見到,反而還要再搭上一筆。
浮玉有些許不甘心,但也去意已決。
只是現(xiàn)今太子府剛經(jīng)歷大婚,人員調(diào)動不易,她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待。
既然已準備離開,她行事便再無忌憚,活計能躲則躲,對姜玉照的恭敬更是蕩然無存。
最明顯的,便是端到姜玉照面前的飯食,愈發(fā)敷衍。
最開始還有些許寡淡的葷腥點綴,到后來,便什么都沒了。
當天晚上從林清漪處回來,姜玉照剛洗了手擦了帕子,見浮玉端著食盒進來,便瞥了一眼過去。
只是這一望去,她微微挑眉。
只見盒中飯菜,與浮玉初來時奉上的珍饈美饌判若云泥。不僅冰涼,且清湯寡水,不見半點油腥。
襲竹當即變了臉色,強壓的怒火再也抑制不?。骸案∮?,你這端的什么東西給主子?這丁點油腥都見不著,全是些邊角料,菜葉子邊都黃了,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和外頭那些下人一樣看人下菜碟,故意糊弄主子?
竟拿來這些東西來敷衍!”
一旁的浮玉聞言非但不懼,反而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道:“襲竹姐姐此言差矣。后廚自然要先緊著殿下和太子妃。太子妃金尊玉貴,身子又弱,飲**細些也是應當,咱們這兒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難不成還指望山珍海味?只怕往后,連這樣的菜色都難得呢?!?
她說完,看向姜玉照的目光再無半分恭敬,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譏諷嫌棄。
“是嗎浮玉?”
姜玉照指尖輕輕點著桌面,抬眸看向浮玉,神色冷淡:“看來,你是不打算在熙春院待下去了。”
“不如我做主幫你選個好去處,如何?”
見姜玉照如此說,浮玉面色微變,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住。
她知曉姜玉照口中的好去處定然不會是真正的好去處,這只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她的身份以及拿捏她的方式而已。
浮玉與這位主子相處時日不多,新婚當晚的事情發(fā)生的既快又迅猛,導致浮玉當時完全反應不過來,對姜玉照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愚笨無腦上。
而后幾日見姜玉照日日閑著在屋子里繡花,無所事事神態(tài)溫柔,還覺得她沒什么大志向和能力,因此更多添了幾分失望。
此刻,還是浮玉頭一次,從這張總是帶著溫柔淺笑的臉上,感受到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銳利鋒芒的氣質(zhì)。
浮玉臉色瞬間青紫交加。
畢竟她想要調(diào)去好的去處需要搭上銀子挨個向主管討好,而姜玉照想要將她調(diào)去些辛苦勞累的去處卻只需要動動嘴皮子。
她找的王婆子至今還沒動靜,若在此時被姜玉照調(diào)走,那銀子可就白花了。
思及此,浮玉心中滿是怨意,但還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兒泛白,仰頭看著姜玉照:“主,主子……”
看著姜玉照冷淡的面孔,她心底浮生出點寒意。這才發(fā)覺,姜玉照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可以隨意拿捏的愚笨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