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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飲了酒,再加之之前情緒受到影響,便一時忘卻了面前的太子對外是鐵血手段的,忍不住出聲為林清漪報怨:“殿下,清漪素來體弱,雖是為了太后賀壽,可您也知曉她的身體情況,怎得能讓她親手繡制那般繁瑣復雜的長屏風呢,這般勞累的活計她怎能承受的住,臣也只敢讓她繡制一個荷包而已……”
蕭執瞧出了林瑯岐的醉意,鳳眸似笑非笑落在他身上:“屏風?實不相瞞,那是孤府中侍妾所親手縫制的,林大公子何時瞧見過令妹親手刺繡過東西?”
林瑯岐一時沒反應回來,而后才猛地睫毛亂顫起來。
府中侍妾……?
殿下說的莫不是,姜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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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哭泣倒計時……
前一秒:我這次回來就是娶我老婆的。
后一秒:不兌!我老婆呢?[爆哭][爆哭]
第38章
天色昏暗, 路旁隱隱有燈光照亮。
馬車轆轆,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極為清晰。
小廝與馬夫一同坐在車外。聽著車廂內沒有動靜,納悶以為自家少爺喝醉了, 小心翼翼掀開簾子一瞧,卻發現車廂內, 林瑯岐垂著臉端坐在內,四肢頗為僵硬, 一動不動。
不知維持這般姿勢多久了, 若非能夠感知到他急促的呼吸聲,怕是小廝都要以為出事了。
小廝忍不住出聲詢問:“少爺, 您沒事吧?莫不是醉酒了?馬上便回府了, 您且忍著點,府中應當已經備著醒酒湯了。”
林瑯岐的呼吸聲就宛如老舊的風箱一般, 發出的聲音頗為沉重,半晌,才緩緩開口:“無事。”
相府大公子的車廂自是舒適柔軟,蔬果等一應俱全, 可如今的林瑯岐卻全然沒有心思去感受這些,長指撩開簾子, 望著外頭在月光下隱隱泛著光亮的夜色,心中沉悶著。
等下了馬車,不待小廝拿來腳凳,林瑯岐便撩開自己的衣袍,長腿邁下了車, 惹得小廝一愣。
往日里最注重規矩禮儀及儀表的大公子,今日怎得這般模樣,不知今日赴宴……究竟是發生什么了。
小廝未敢詢問, 將腳凳收拾好,很快追著大公子的背影接著入了府內。
今日太后壽誕,京中稍微有些頭臉身份的都被邀請前去了,相府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府內林夫人與林相皆還在宮中赴宴飲酒,府內除卻一應庶子庶女們,便只有林瑯岐了。
因著好奇宮中宴席的規格與樂趣,雖夜色已經深了,幾個庶弟庶妹們還在廳中等候,遠遠瞧見了他便欣喜地上前打招呼,并將準備已久的醒酒湯遞給林瑯岐。
“大哥哥,在宮中赴宴應當是飲了不少酒吧,喝點醒酒湯吧,不然第二日定然是要宿醉頭疼的。”
“是呀是呀,大哥哥,不知今日都有誰去了呀,宮中的宴席是什么樣子的呀?”
“……”
一群未怎么見過世面、只能在府內打轉的庶弟庶妹好奇的詢問林瑯岐,怕他覺得煩,言語之中都是小心翼翼的。
林瑯岐動作一頓。
他瞧著這些庶弟庶妹小心謹慎的模樣,腦中不由得竟浮現出姜玉照的模樣。
姜玉照也是這般,剛入府被接過來做養女的時候,做什么都是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不,遠比面前的這些人要更膽小。
她的眼是明亮又清澈的,睫毛是會止不住顫動的,做事是時常抬起眼觀察他們的反應的,就連說話都像是在心中打了無數腹稿的樣子。
即便這樣,話也很少,多數時候都是站在人群堆里,遠遠的用那張面容安靜地、乖巧地看著他們。
就像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寄居的客人一樣。
林瑯岐心口驟然生出些密密麻麻的痛意。許是因著姜玉照的關系,他往日里并沒太多耐心應付這些庶弟庶妹,多數時候不過是冷淡嚴肅的教誨,亦或者敷衍。
畢竟庶弟庶妹本就不在他眼中。
可如今,他難得按耐下情緒,忍著因醉酒而產生的燥熱情緒,面對面前庶弟庶妹們上前與他打招呼寒暄的聲音,挨個回應了幾句,這才回了自己屋內。
雖是他們都去了宮內赴宴,但院中丫鬟下人還是將燭光燃了起來,遠遠便瞧見院中光亮。
林瑯岐此刻心情卻頗為悶悶,退去了院中服侍的下人,自己帶著醉酒后泛紅的面容,仰躺在床上,一只胳膊遮住自己滾燙的面頰。
在宮中馬車前,太子所說的那些話,現如今還依舊回蕩在他的耳中,怎么也揮之不去。
太子說,刺繡是姜玉照繡的。
屏風是,那,他的荷包……
林瑯岐呼吸急促,下意識將放在桌邊的荷包攥在掌心,指尖觸碰到上面那斑駁縫補痕跡時,更覺可笑,忍不住笑出了聲。
腦中這些年他一直并未深思的記憶重新歸攏,仿佛間他好似瞧見了姜玉照的眸子,就如同那日回門,她在廊前站著靜靜看著他的模樣一樣,黒眸沉靜如水,清澈干凈。
林瑯岐曾經因著林清漪體弱,多方照料珍重她,如今他拋開那些緣故,被他刻意忽略的點,則愈發清晰起來。
就比如,他生辰時,所收到的禮物。
在姜玉照未曾入府時,林清漪好像從未送過他什么荷包,亦或者縫補的物件。
多是送些玉石、珠串等需花費銀兩便可以輕松得到的普通禮物。
是什么時候,突然變成了這般用心的精美禮物呢……好像就是從姜玉照入府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