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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令她松了口氣的是,那日過后,接連幾日,太子并未對她進行問責,只是來她院中的次數少了些,許是事務繁忙。
林清漪一想到那日姜玉照與她的丫鬟那般模樣,便覺得好笑。這幾日心里心情一直都很不錯。再加上飲的藥又起了作用,身體都康健了許多。
閑著無事在府中與西施犬一同玩耍,那從姜玉照脖頸上扯下來的玉牌,雖成色不好,但林清漪樂得戲弄,便依舊將那玉牌掛在瑞雪的身上。
宮中再次設宴的時候,林清漪跟隨著太子一同前去。
因著心情好,對養的西施犬又格外喜愛,這次赴宴也沒忘記帶上瑞雪,只是因為入席無法帶著西施犬一同入內。便將瑞雪交給了隨行的丫鬟,讓她好生照料著。
宮宴實在是無趣,再加上林清漪本就體弱,于是強撐著露了臉,又在席上呆了許久,面色逐漸蒼白,便扯著身旁太子衣袖,露出柔弱模樣,準備告退。
太子淡淡:“嗯,孤還需在席上呆會兒,太子妃若是身體不適,便先回去?!?
林清漪應了。
在身旁丫鬟的攙扶下,蒼白著臉在皇后等人的注視下緩緩離場。
宮宴之中熱鬧非凡,亮如白晝,宮宴之外卻安靜許多,周遭都是略微昏暗的。
林清漪想到方才上座的皇后及太后蹙眉的表情,知曉她們定然是對她的虛弱身子感到不滿。
她在心中暗罵幾聲,頗為不悅,面色也沉了下去。
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馬車附近,本就因著皇后和太后的態度而感到不悅,再加上如今太子并未陪她一起出來,只有她自己形單影只的在丫鬟的陪同下獨自出來,林清漪心頭正是不虞的時候,偏偏又生事端。
守在馬車旁本應抱著瑞雪照顧它的丫鬟滿面驚慌,近乎要哭出來一般,瞧見她回來的身影,嚇得趕緊下跪求饒:“太子妃,瑞雪剛剛不知怎的咬傷了奴婢,從奴婢的懷中跑掉了,奴婢剛剛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瑞雪的蹤跡,不知是否跑到了別的地方,奴婢該死,求娘娘饒命?!?
林清漪面色沉了下去,正待罵她,身側卻忽地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太子妃丟的,可是在下懷中這只?”
周圍光線昏暗,林清漪身旁的丫鬟飛快點燃燭燈,這才看清周圍模樣。
也瞧見了正抱著狗朝這邊走過來的人。
對方五官俊美,身形頎長,皮膚略微黝黑,眉目間冷峻深邃,穿著簡單錦袍也能瞧出肅殺氣質。
林清漪愣了瞬,半晌才想起來,這是席間那位自邊疆回來的沈倦將軍,對方如今似是被留在京中安排職務,因著屢次立功,算是圣上面前的紅人。
林清漪聽說過,這位沈倦將軍是泥腿子出身,如今瞧著倒是生得比京中世族子弟還要好,也分外有禮,距離她們有些許距離便停住了腳步,因著狗有些過于活潑,他沒把狗放在地上,怕狗再次跑掉,只把懷中的狗朝她們遞過來。
“沈某剛才路過瞧見這只西施犬,料想應當是今日赴宴的貴人寵物,如今便物歸原主。”
林清漪愣神過后,很快便露出對外一貫的溫和笑臉:“我家的瑞雪實在是鬧騰,多虧沈將軍將其捉住了,不然還不知曉今日要何時才能將其找到呢。”
“太子妃客氣?!?
原本昏暗的光線因著丫鬟手中燭燈的靠近而愈發明亮起來,懷中西施犬折騰著吐著舌頭興奮哈氣,活動間脖頸處的鏈子與玉牌發生碰撞,清脆的聲音隱約響起。
沈倦垂眸看了一眼,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玉牌的邊緣,忽地頓住。
“沈將軍?沈將軍?”
丫鬟猶豫著主動伸手:“瑞雪交給奴婢就好,將軍?!?
沈倦緩緩“嗯”了一聲,手掌卻在丫鬟看不到的地方,撩起西施犬脖頸處的那塊玉牌。大拇指緩緩摸索了片刻,觸碰到了玉牌上斑駁的已經模糊不清的字跡。
雖是有些年頭了,也可能是被人多次觸碰撫摸過,導致上面的痕跡已經不太明顯,但還是能夠辨認出上頭的二字。
───玉照。
沈倦挑起眉,一雙冷峻的眼打量著面前的丫鬟,又看了眼丫鬟身后被簇擁著的太子妃林清漪。
唇角扯了扯,將狗遞了過去。
丫鬟松了口氣,連忙道謝:“謝謝將軍,謝謝將軍?!?
“無事,只是這西施犬身形較小,怎的脖間竟掛了這么大一塊玉牌,瞧著似乎也并不算名貴?!?
沈倦仿若不經意般詢問。
丫鬟支支吾吾,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畢竟當初太子妃折騰姜侍妾時她也在場觀望過,自知情況如何。
她不可能說這是府中侍妾的東西,如今若慢幾拍再說是丫鬟身上的也顯得有些刻意,便最后只能尷尬笑笑,抱著瑞雪快步回林清漪身邊了。
沈倦瞧著她們的模樣,想著那被掛在狗身上的玉牌,垂在腿邊的手掌緩緩攥著,本就冷肅的一張臉在夜色中愈發冰冷。
當天晚上,謝逾白自宴席上回來。
坐在院中,美滋滋地數著自己臨別前各位好友等贈送的物件,還有皇后娘娘等賞賜的東西,唇角高高翹起。
因著如今太子已經答應了,等他從邊疆打了勝仗回來之后,就會將江玉照還給他的緣故,謝逾白最近情緒一直很好,再也沒有了前段時間那種頹廢低落的情緒,滿心滿眼都是期待與迫不及待。
如今他正哼著什么,慢悠悠的拆解禮品,身旁院墻處卻忽地傳來了一聲輕響。
蕭執敏銳地抬頭:“誰?”
側目看去,卻驚愕的發現來人竟是沈倦沈將軍,那位在邊疆打仗之時宛如兄長一般的可靠人物。
如今對方竟就那么自然地,神情自若地翻墻進了靖王府,來了他院中,大馬金刀地往他椅子上一坐。
“我問你個問題,逾白,你當初看上的那位姑娘,寧可遠赴邊關賺取軍功也要迎娶的姑娘,究竟姓甚名誰?”
沈倦的眼狹長,微微低垂時瞧著就分外凌厲,此刻黑黝黝的眼直勾勾地盯著謝逾白,在這漆黑的深夜里,讓謝逾白渾身都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