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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姜侍妾已經(jīng)葬身火海,他怎能瞧著太子也跟著出事。
只是這話,此刻太子情緒明顯不對勁,玉墨并不敢在蕭執(zhí)面前明說,只得勸著拉著。
像是為了印證玉墨的話,一根燃燒的梁木轟然砸落在地,濺起漫天火星,轟隆聲震耳欲聾,灼熱的氣浪逼得眾人連連后退。
熙春院院中已是熱浪滔天,許多下人逼不得已都無法入內(nèi),只能停留在院外。
蕭執(zhí)被那氣浪沖得微微一頓,動作有了一瞬的凝滯,周遭侍衛(wèi)下人們瞅準機會,合力終于將他向后拖離了數(shù)步。
屋子燃著后的碎屑飛濺,幸好他們一同后退,才沒有被砸到。
謝逾白仰頭看著這件被火光圍繞的院子,心口疼得厲害,鉆心的痛意讓他止不住地淌下淚來。
“玉照……”
“早知道,早知道今日我便將你帶走,若非如此怎會發(fā)生這種事情,只是轉(zhuǎn)眼間你便葬身火海,我若沒離去,我若一直在你身邊……”
他哽咽著,心中更恨。
紅著眼眶回頭看一側(cè)的蕭執(zhí),本想揪著他的衣領(lǐng)責問他,可看到如今蕭執(zhí)的模樣,謝逾白也微微一滯,掌心不自覺地攥緊。
“玉照……”
火勢太大,蕭執(zhí)被人拉扯著站在院門口,眼睜睜看著他之前數(shù)次前來的熟悉的門窗在火焰中扭曲坍塌,看著整個屋頂在沖天的火光里慢慢傾倒吞噬。
熱浪烤焦了他的發(fā)絲,濃煙嗆得他劇烈咳嗽,火焰烤得他面皮發(fā)燙,他身體近乎失去知覺一般,僵硬站在原地,漆黑雙眸死死望著面前的火場。
微風吹過,夾雜著熱浪吹起他面頰處的發(fā)絲。
蕭執(zhí)掌心已經(jīng)被他掐出了血,唇上也都是血痕,他卻仿若無知無覺一般,只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火場。
心頭一股濃烈的疼意,讓蕭執(zhí)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一向清冷矜貴、高潔無華的太子殿下,此刻借著周遭火勢的遮掩,垂首的那一瞬間,濕潤的淚痕自面頰滾落。
“玉照……”
他聲音咬緊了牙,聲音顫動。
……
火,終于漸漸弱了下去。
或者說,能燒的東西,差不多都已經(jīng)燒完了。
一夜過去,曾經(jīng)充斥著平和安靜的熙春院,如今只剩下幾堵黢黑殘破的斷壁,和一堆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焦木瓦礫。
濃煙四起,刺鼻的焦糊味彌漫在空氣里,令人作嘔。
清早,周遭丫鬟們忙碌著收拾殘局,圍在太子身旁的侍衛(wèi)下人們屏住呼吸,就連忙碌都不敢出聲。
林清漪早已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面無人色,被林婆子扶著,抖得如風中落葉。
林婆子也面色驚懼著,慘白一片。
誰能想到會發(fā)生這般情況,她一路攔,沒想到最終還是釀成了這般慘案。
蕭執(zhí)在周遭的碎石板上,望著對面的火場望了近乎一整晚。
火燒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
如今他身上那件華服錦袍已經(jīng)被火烤得破爛,面上也被周遭煙塵覆蓋出狼狽模樣,再也沒有了昨天參加婚宴之時的清冷出塵模樣。
“殿下……您,您要不先回去歇息歇息吧,姜侍妾許是已經(jīng)尋了可以躲藏的地方,如今火勢已經(jīng)滅了,只需下人去清理尋找一番……也許,便能尋到姜侍妾的蹤跡。”
玉墨不忍。
但他說出的這些話莫說太子,他自己都不信。
火勢這般大,就連屋子都燒得一干二凈,更何況一整個活生生的人了。
之前殿下進去時都未尋到人,如今這院子成了這般模樣,只怕人更是……哎。
謝逾白望著不遠處的廢墟,身體已是搖搖欲墜,俊逸肆意的一張面容蒼白一片。
他本是打了勝仗,滿心歡喜回來,想兌現(xiàn)當初離京時蕭執(zhí)所允諾的,來太子府中帶著姜玉照離開,與她雙宿雙棲的。
誰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不過離去片刻,便生出這種事情。
姜玉照……如今生死未明,極大可能與腹中孩子一起,葬身火海。
想到這個可能性,在打仗時殺人不眨眼的謝小世子,眼眶泛紅,掌心緊攥。
蕭執(zhí)沒說話。
他推開攙扶他的人,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向那片廢墟。
如今天色剛蒙蒙亮,大火燒了一晚上,如今府內(nèi)除卻太子府的下人外,還有京兆府的官兵們忙于清理。
一晚上的搶救,沒能從屋里救出任何人,那位懷有身孕的姜侍妾半分影子都無,極大可能是被燒得成了碳,被火吞噬。
周遭雜亂一片,一宿未合眼導致如今蕭執(zhí)的眼睛赤紅著。
此時他的鳳眸沒了當初沖入火場之時的那般瘋狂,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死寂。
走到那堆尚有余溫的焦炭前,蕭執(zhí)緩緩俯身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