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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照沒說什么,耳邊聽到些許馬車動靜,那是太子府的車駕離去的聲響,她抿著唇,給了門房些許賞錢,便回了屋子。
折騰這半晌,倒是困意全無,腦中翻騰著蕭執在熙春院舊址時的模樣,腦中不時閃過他鮮血淋漓的手掌,姜玉照翻了個身,擰著眉頭,半晌還是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便捉了阿曜,將其收拾打扮了一番,帶去了街上。
阿曜一向是起得早的,邊疆苦寒,他又是跟著沈倦學了些許武,要練武便要起早,再加上如今回了京中還要學習看書,便起的更早些。
只是還有些困倦,粉雕玉琢的小臉時不時地打著哈欠,手牽著姜玉照的裙子,仰著白嫩的小臉,眨眼詢問:“娘親,咱們這是要去哪呀?”
姜玉照揉了揉他的腦袋:“是去一位與娘親很要好的姨姨那。”
姜玉照很少與阿曜說她的過往,邊疆那些年,阿曜只覺得自家娘親似雪做的一般,生得漂亮,除卻舅舅以外,和旁的人都沒什么牽扯。
如今能夠探知到娘親的好友,阿曜有些好奇,便乖巧點頭:“和娘親關系要好的,定然也是很好的姨姨,阿曜也想瞧瞧。”
確實是很好的。
那些年相依為命,若非襲竹在,怕是她的處境要更加艱難。
姜玉照沒再說什么,唇角上揚領著他上車。
襲竹的商鋪應當便是之前她準備給她的那份,位置不錯。
姜玉照過去的時候,發現那是個糕點鋪子,一向喜歡甜食的可愛姑娘,如今開了店做的生意也是她所喜歡的。
真好。
店內襲竹似乎正在算賬,旁邊有高大的男人處于一側,正在收拾東西,二人一高一矮,皮膚一黑一白,瞧著倒是般配。
姜玉照入內,靜等了一瞬,輪到她的時候,才輕輕出聲喊她:“襲竹。”
包裹糕點頭也不抬的姑娘頓時怔愣住,而后迅速抬眼,瞧見她后,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眸子泛紅,竟是落了淚。
旁邊高大漢子還以為她受了委屈,當即便冷著臉對她虎視眈眈,似要將襲竹攬在身后。
卻被襲竹止住了。
襲竹是個愛哭鬼,之前在相府時便愛哭,如今竟也沒變,只是如今這哭是喜極而泣的哭。
她匆忙令漢子擋著在店內忙碌,自己領著姜玉照,姜玉照又領著阿曜,到了一側的休憩的屋子里。
而后才徹底放聲大哭起來:“主子!襲竹就知道您沒死,您是那般好的人,怎會就這樣葬身火海尸骨無存,如今終究是得見您重新出現在奴婢眼前了!”
姜玉照摸了摸襲竹的頭,安撫她的情緒。自知自己當初驟然離開給襲竹造成了些許陰影,可當初情況不允許,便不得不如此。
“這,這便是小少爺吧。”
襲竹左右看兩眼,看到阿曜那俏似太子的模樣,怎得猜不出來原委,頓時愈發想哭:“還好,還好您沒出什么事情,小少爺也平安降生了,如今您既然已經回來,奴婢這鋪子便也還給您,奴婢要繼續呆在您身邊,伺候您與小少爺!”
“說什么瘋話。你的便是你的,何須還來還去的,伺候便更不必提,你在我心中本就不是奴婢,如今何須你伺候,更何況你如今已婚配,過得不錯,我瞧著便心里寬慰許多。”
襲竹瞬間熱淚盈眶。因著情緒太過激動,又說了許多話,談及當初的事情,更是眼眶都濕潤了,氣極:“雖說主子您并未真的葬身火海尸骨無存,但林清漪所行實在是過分,幸好得到了嚴懲。如今她已不再是太子妃,當初的事情傳出去,雖無實質性的證據,但滿京皆知她惡毒心腸,無人膽敢求娶,相府都跟著連累,她如今外出都需帶著帷帽,聽聞身體也愈發不好,許是氣的,都不知能活多久呢。”
她看一眼粉雕玉琢,可愛乖巧的阿曜,忍不住笑起來:“若是她知曉了主子您并未真的出事,身邊還誕下了小公子,怕是能氣得背過去。”
姜玉照揉著阿曜的發,唇角微勾,眸色冷冷。
只是廢除太子妃身份嗎,還不夠。
也不知當初她所刻意透露出來的老槐村一事,蕭執有沒有認真調查。
許是她人微言輕,再加上相府根深蒂固,當初又無實質性的證據,才讓林清漪有機會僅僅只是失去了太子妃之位,無旁的懲處。
如今,她倒是想要林清漪過得更慘烈些,不止她一人,他們都該為老槐村的村民們生生懺悔。
想到此,姜玉照收回視線,與襲竹又說了許多體己話,告知了襲竹如今她的身份與情況,言明有機會日后常來看她,這才帶著阿曜緩緩離開鋪子。
臨走前回眸,看到那黑黝黝膚色的漢子忙得不可開交,卻關懷著襲竹,不住上下打量著她,詢問她有沒有什么事情的模樣。
姜玉照勾了勾唇,心底的陰霾散去了許多。
真好。
過些時日便是花燈節,街上人頭攢動著,姜玉照扯著阿曜的手走在人群之中,身后跟著將軍府的幾個隨行的下人,準備越過此處路段便上馬車。
不遠處酒樓之上,有人忽地呼吸一滯,雙眸泛紅,死死盯住她。
“瑯岐哥哥……那,那是不是姜玉照,她沒死!她沒死瑯岐哥哥,你快過來看!”
動靜鬧得大了些,桌子都略微搖晃,裝滿酒液的杯子傾倒,美酒灑了一桌子,卻沒人關注。
是她!!
第80章
林瑯岐倚在桌前, 一手微微扶著腦袋,平日里梳理的一絲不茍的發絲搖晃著散落下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因飲了酒而略微不適, 聞言眉頭蹙起,唇也抿著:“什么玉照, 玉照幾年前便已經葬身火海,當時還是你點的火, 你忘記了嗎?”
提起姜玉照, 林瑯岐語氣便加重,神色也不虞起來。
桌對面的林清漪面色頓時一僵。
這些年來周遭所有聲音都告知她, 當初姜玉照被火焚燒是她所為, 她本已渾渾噩噩逐漸分不清對錯真假,但此刻瞧見下面的姜玉照, 聽見林瑯岐這般說,雖未反駁,但心里升騰起些許不甘與抵觸。
她咬著牙急促呼吸著看著樓底下的人影,瞳孔愈發收縮:“她竟, 還牽著一個孩子,那是她原先腹中的孩子, 生下來了嗎?”